我改毕业论文。我改了很多遍。老师不满意。我自己也不满意。每天坐在电脑前面。看着那些字。我不知道怎么办。我觉得很难。我觉得我做不到。我想放弃。我想死。

论文第一稿写完了。我觉得还不错。我交给老师。老师看了。老师说不行。老师说结构有问题。老师说内容不够深。老师说语言不专业。我听了很失望。我拿回论文。我开始改。我改了一个星期。我每天改到很晚。我改好了。我又交给老师。老师又看了。老师还是说不行。老师说这里要调整。老师说那里要补充。老师说参考文献不够新。我再次拿回论文。我看着那些红色的批注。我觉得压力很大。我觉得我永远改不完。

我继续改。我改了一遍又一遍。我改到第三遍。我改到第五遍。我改到第十遍。我记不清我改了多少遍。我的电脑里有很多文件。论文修改稿一。论文修改稿二。论文修改稿三。论文最终稿。论文真的最终稿。论文绝对最终稿。论文再也不改稿。可是老师还是能找出问题。我每次打开邮箱都很紧张。我怕看到老师的邮件。我怕看到又要改的消息。

我的同学好像都改得差不多了。他们有的已经通过了。他们有的在准备答辩。他们看起来都很轻松。他们去吃饭。他们去玩。他们睡觉睡得很好。我不行。我睡不着。我吃不下饭。我不想和别人说话。我脑子里只有论文。我做梦都在改论文。我梦见我的论文变成了一堆乱码。我梦见老师对我摇头。我醒过来一身冷汗。

我坐在电脑前。我盯着屏幕。我看着我的论文。我觉得这些字很陌生。它们好像不是我写的。我读了一遍又一遍。我不知道哪里不好。但老师就是觉得不好。我试着按照老师说的改。我加了新的内容。我调整了结构。我修改了语言。我觉得这次应该可以了。我发给老师。我等待回复。我等了一天。我等了两天。老师回复了。老师说有进步但是还要改。老师说某个章节逻辑不清晰。老师说某个观点论证不充分。我看着邮件。我想哭。我觉得我做不到。我觉得我永远也改不好。

我开始怀疑自己。我是不是太笨了。我是不是不适合读大学。我为什么写不好论文。别人都能写好。为什么我不行。我想起我为什么要写这个题目。当初我觉得很有意思。现在我只觉得痛苦。我对这个题目已经没有感觉了。我讨厌这个题目。我讨厌论文。我讨厌所有的一切。

我妈妈打电话给我。她问我论文怎么样了。我说还在改。她说不要着急慢慢来。她说照顾好自己。她说记得吃饭。我说好的。我挂了电话。我想哭。我不敢告诉妈妈我有多难。我怕她担心。我对自己说要坚持。可是我真的好累。

我的室友看到我整天对着电脑。他们问我怎么了。我说论文改不好。他们说都会过去的。他们说加油。我知道他们是好心。但这些话帮不了我。我还是得自己改论文。我还是得面对那些问题。

我改到后来已经麻木了。我机械地打开文档。我机械地修改文字。我不管好不好了。我只想赶快结束。我改到凌晨三点。我改到凌晨四点。我看着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。我觉得自己像个幽灵。我的眼睛很痛。我的脖子很痛。我的背很痛。但我不能停。deadline要到了。我必须改完。

我又发给老师。这次老师回复得很快。老师说可以提交了。我看着那封邮件。我看了很久。我不敢相信。我真的可以不用改了吗。我反复确认邮件内容。是的。老师说明天可以提交了。我突然觉得全身无力。我趴在桌子上。我想笑又想哭。我终于改完了。这场折磨终于结束了。

可是我没有感到开心。我没有感到轻松。我只觉得空虚。我付出了那么多时间。我付出了那么多精力。我付出了那么多情绪。最后就为了这一篇论文。值得吗。我不知道。

我提交了论文。我走出宿舍。阳光很刺眼。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出门了。人们走在路上。他们有说有笑。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。但我觉得自己变了。我经历了太多焦虑。我经历了太多自我怀疑。我甚至想过死。现在一切都过去了。但我心里留下了什么。我说不清楚。

后来论文通过了。我毕业了。我找到了工作。生活继续向前。但那段改论文的日子我永远记得。那种痛苦我永远记得。那种觉得自己无能的感觉我永远记得。我不愿意再经历一次。真的不愿意。

如果有人问我毕业论文难不难。我会说难。很难。难到你想死。但最后你还是会活下来。你还是会完成它。你会继续生活。只是那段记忆会跟着你。提醒你曾经有多难。提醒你挺过来了。这也许就是成长吧。痛苦的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