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师看了我的论文。他说不行。我站在办公室里。他的声音很平静。我的心里很乱。窗外有学生在走路。他们在笑。我的论文放在桌子上。厚厚的一叠纸。我花了很多时间写它。晚上没有睡觉。食堂的饭凉了也顾不上吃。我以为写得不错。导师一页一页地翻。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。这里不对。他的手指又停在另一页。这里也不对。我的眼睛看着他的手指。那手指又细又长。我知道我完了。

回到宿舍。我把论文扔在床上。它摊开来。白色的纸黑色的字。像在笑话我。室友问我怎么了。我说导师说不行。室友哦了一声。他继续打游戏。键盘声音很响。我坐在椅子上。一动不动。天慢慢黑了。我没有开灯。脑子里空空的。肚子饿了。不想吃饭。嘴巴里很苦。

第二天我去图书馆。把论文又看了一遍。导师用红笔写了批注。到处都是红颜色。像血一样。这一章逻辑有问题。那一章数据不准确。参考文献太旧了。格式也不对。我看着这些红字。心里很难受。我以为自己很努力了。原来还是不够。

我想起写论文的日子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。图书馆八点开门。我在门口等。带着面包和矿泉水。中午也不回宿舍。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。电脑用了五年了。速度很慢。我总是怕它突然坏掉。写不下去的时候就看窗外。树上的叶子一片一片掉下来。现在已经是春天了。树上长出了新叶子。我的论文却死了。

导师让我重写。全部重写。我不知道怎么开始。就像盖房子。盖了一半。有人说你盖错了。要拆掉重新盖。看着那些砖头瓦块。没有力气动手。我给妈妈打电话。妈妈说没关系慢慢来。她的声音很温暖。我差点哭了。但我没有哭。我是大人了。不能随便哭。

我去找学长。学长去年毕业了。他的论文也得过优。学长给我看他的论文。第一稿也被导师退回来了。改了三遍才通过。学长的论文很厚。字密密麻麻的。他说每个研究生都这样。没有谁一次就成功。失败是正常的。重要的是继续改。学长请我吃了顿饭。红烧肉很好吃。我吃了两碗米饭。

回到自己的电脑前。打开那个文件。论文.doc。我看了很久。然后开始删。一段一段地删。心里很痛。但必须这样做。删完了开始写新的。一个字一个字地写。写得很慢。有时候写了几句又删掉。不知道怎么写才对。图书馆很安静。只能听见键盘的声音。还有翻书的声音。

一个星期过去了。我写了新的第一章。给导师看。导师摇摇头。还是不行。他说我的思路不清楚。要我先把提纲弄好。不要急着写正文。于是我写提纲。写了一遍又一遍。今天这样写。明天那样写。总是不满意。纸上画满了箭头和圈圈。像一张迷宫图。我在迷宫里走不出来。

同学小张的论文通过了。他请我们吃饭。火锅冒着热气。大家都很快乐。小张说他的导师很好。每次改一点就行。我的导师要求很严格。我知道这是为我好。但有时候真希望他不要这么严格。小张说找工作更难。论文不算什么。我想也是。以后还有更多困难。

一个月过去了。我的新提纲终于通过了。导师说可以开始写了。我很高兴。那天晚上写了通宵。一点也不困。早晨太阳出来的时候。我已经写了十页。去食堂吃早饭。豆浆是热的。油条是脆的。世界很美好。

写作过程中还是遇到问题。有的资料找不到。有的数据算不出来。我去问老师。老师很忙。但还是抽时间教我。我去问同学。同学也不会。我们一起想办法。最后在一本很旧的书里找到了答案。那本书在图书馆的角落里。落满了灰尘。

每天的生活都一样。宿舍食堂图书馆。三点一线。不逛街不看电影不玩游戏。心里只有论文。有时候梦见论文。梦见导师在追我。我拼命跑。醒来一身汗。有时候梦见论文通过了。笑醒了。发现是梦。又很难过。

第二稿写完了。比第一稿多了二十页。我仔细检查了每一页。生怕有错别字。打印出来很贵。但我还是打印了。纸质的看着清楚。交给导师的时候手在抖。导师说放这里吧。我下星期看。这一个星期很漫长。每天数着日子过。吃不好睡不好。

导师叫我去办公室。我站在他面前。他看着我。我看着他。他说这一稿好多了。但还是有问题。他指出了几个地方。我的心沉下去。又浮上来。至少比上次好。这就是进步。我拿着论文往回走。路上遇到同学。他说你瘦了。我笑了笑。是啊写论文减肥。

继续修改。这次不是全部重写。只改一部分。容易多了。我知道怎么改了。速度也快了。三天就改完了。再给导师看。他说可以了。准备答辩吧。我愣在那里。他说你可以准备答辩了。我哦了一声。走出办公室。走到楼梯口。我跳了起来。差点摔跤。

答辩很顺利。老师们问的问题我都会。论文通过了。我拿到了毕业证书。拍照那天我穿着学位服。爸爸妈妈都来了。他们很开心。我也很开心。

现在想起来。那段日子很难熬。但过去了就好了。人生就是这样。有困难不要怕。坚持下去就会成功。导师严格要求是对的。我的论文现在真的很好。谢谢你导师。谢谢你没有轻易通过我的第一稿。让我知道怎么做学问。怎么认真做事。这段经历很宝贵。我永远不会忘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