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文答辩的日子近了。图书馆的灯亮到很晚。桌上堆着书和打印的稿子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手指敲打键盘。周围很安静。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和咳嗽声。论文已经修改了很多遍。每一个章节都熟悉。每一个数据都检查过。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。好像总有什么地方没做好。

导师发来消息。他说明天下午见面。要最后讨论一次答辩的内容。我回复说好的。然后继续看手里的论文。红色的标记很多。这里逻辑不通。那里格式不对。参考文献的排列要调整。附录的图表需要编号。这些事情琐碎。但不能出错。

同学们都在忙碌。宿舍里讨论的话题变了。以前聊游戏和电影。现在开口就是论文。谁的研究方法新颖。谁的答辩老师严格。谁已经找了工作。谁还在等待消息。空气里有一种紧绷的感觉。大家笑着说话。笑容后面藏着焦虑。

食堂的饭菜味道一样。吃起来没有心思。脑子里想着答辩的事。万一老师问的问题很难怎么办。万一演示文稿播放出错怎么办。万一紧张得说不出话怎么办。这些念头转来转去。饭吃了一半就放下。

答辩教室已经安排好。在三楼的东边。门口贴了名单和顺序。我排在第四个。前面有三位同学。后面还有五位。时间每人二十分钟。十五分钟陈述。五分钟提问。教室里有多媒体设备。需要提前去试一下电脑。U盘要备份。手机也要存一份。

导师说陈述要清晰。重点讲研究问题和结论。不要读稿子。要看老师的眼睛。声音要响亮。语速要平稳。提问环节不用害怕。知道就回答。不知道就诚实说。以后可以继续研究。答辩是学习的过程。不是最终的审判。

话是这样说。夜里还是睡不着。天花板上有路灯的光影。外面偶尔有车声。脑子里过电影一样。从开题报告到文献综述。从收集数据到分析结果。一年的时间很长。现在觉得很快。记得第一次见导师。他问我为什么选这个题目。我说因为感兴趣。他点点头。说兴趣是最好的动力。研究却需要耐心。

冬天在资料室查文献。手冷得发僵。春天做问卷调查。跑来跑去发纸质问卷。夏天整理数据。电脑的风扇嗡嗡响。秋天写初稿。每天写几百字。现在冬天又来了。答辩在冬天。一个循环要结束了。

父母打电话来。他们问准备得怎么样。我说还行。他们叮嘱吃好睡好。别太累。我说知道了。电话挂掉。心里有点酸。他们不懂论文的事。但他们支持我。这就够了。

好朋友发来信息。她也在准备答辩。我们互相鼓励。说加油。说肯定能过。说结束后一起吃饭。这些话简单。但让人温暖。

答辩那天早上起得很早。天空是灰白色的。有风。树叶掉光了。树枝光秃秃的。我穿上准备好的衬衫和西装。衣服有点皱。用热水壶底烫平了。镜子里的自己很严肃。深呼吸几次。心跳得厉害。

提前一小时到教室。已经有同学在等待。大家互相点头。不怎么说话。气氛有点凝重。第一个同学进去了。门关上了。我们在外面等着。能隐约听见说话声。但听不清内容。二十分钟后他出来了。脸上表情放松了一些。我们看他。他用口型说还好。

第二个同学进去了。第三个也进去了。轮到我了。我推门进去。教室里有四张长桌。五位老师坐在后面。中间是系主任。旁边是其他专业的教授。我的导师也在。他朝我微微点头。我走到讲台。插上U盘。打开演示文稿。

第一页是论文题目和我的名字。我清了一下嗓子。说各位老师上午好。我的论文题目是……声音有点干。我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。然后继续讲。研究背景。研究意义。文献回顾。研究方法。研究发现。结论与建议。屏幕上的文字和图表一页页翻过。我尽量不看稿子。看着老师们。有的老师在记录。有的老师在翻看论文纸质稿。我的导师一直听着。

十五分钟很快。我讲完了。说谢谢各位老师。请老师们提问。系主任先开口。他问了一个关于理论框架的问题。这个问题我预想过。我回答了。另一个老师问样本的选择。为什么用这个标准。我解释了。第三个老师指出我的一处数据似乎有矛盾。我看了看。确实有个数字打错了。我承认了错误。说最终稿会修正。老师点点头。

提问持续了六七分钟。系主任说可以了。答辩结束。请在外面等候。我收拾东西。鞠了一躬。走出教室。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冷一些。我靠在墙上。脑子里空空的。刚才说了什么。不太记得了。只记得老师们的脸。和那个数据错误。

同学们围过来。问怎么样。我说不知道。问题都答了。但有个数据错了。大家说小问题没关系。等了一会儿。所有同学都答辩完了。老师让我们重新进入教室。

系主任宣布结果。他念了每个人的名字。通过。通过。通过。念到我的名字时。他说通过。建议修改后提交最终版。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肩膀松了下来。看向导师。他笑了笑。

结束后大家合影。和导师合影。和同学合影。照片上每个人都笑着。有点疲惫的笑。但是真实的。天空还是灰的。但感觉亮了一些。

回到宿舍。脱下西装衬衫。换上舒服的毛衣。坐在椅子上。看着桌上一摞摞的论文资料。突然觉得有点空。接下来要修改论文。按照老师意见调整。格式要规范。错误要改正。然后提交图书馆。归档。这件事就真正结束了。

手机在振动。班级群消息不断。大家在约晚上聚餐。说要不醉不归。我回复说参加。窗外天色暗下来。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。论文答辩结束了。一段路走完了。新的路在面前。还不知道方向。但此刻可以休息一下。可以安心吃一顿饭。可以和朋友们大声说笑。可以睡一个踏实觉。

明天还要去图书馆。修改论文。打印。提交。但那是明天的事。今天先这样。今天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