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辩教室坐着许多人。前面是几位老师。他们是答辩委员会的专家。我的导师坐在旁边。他对我点点头。我穿着新买的衬衫。衬衫有点紧。手心一直在出汗。

墙上钟表指向下午两点。轮到我上台了。我站起来。腿有点发软。我走到讲台后面。打开电脑。投影幕布缓缓落下。屏幕上出现我的论文题目。题目很长。是关于机械零件疲劳寿命预测的新方法。

我开始介绍自己。我叫什么名字。来自哪个专业。我的指导老师是谁。声音有点抖。我清清嗓子。台下老师都在看我。一位老教授戴着眼睛。他在翻看我的论文纸稿。纸页哗哗响。

我开始讲研究背景。工厂里机器经常坏。零件疲劳断裂造成停产。损失很大。传统预测方法不够准。我想找更准的办法。放了一张图片。图片上是断裂的齿轮。齿轮牙齿掉了一半。断口很整齐。

接着讲研究思路。我想到用振动信号分析。机器运行时总有振动。振动数据藏着信息。我设计了一套算法。算法能提取振动特征。特征可以反映零件损伤程度。再结合物理模型。物理模型考虑材料性能。两样东西合在一起。预测精度应该更高。

讲技术路线时语速快了。鼠标在屏幕上画圈。这条线连接到那条线。框图密密麻麻。一位老师皱起眉头。他可能没看清。我停下来。重新解释这个部分。从数据采集开始讲。传感器装在轴承座上。电脑记录振动数据。数据像波浪线。波浪线里有规律。我的算法找规律。找到规律就算出剩余寿命。

讲到关键算法时出错了。公式显示不全。分母跑到屏幕外面。我按了几下键盘。公式还是乱的。台下很安静。我额头冒汗。导师轻声说跳过去吧。我跳过这一页。直接讲实验结果。

实验结果有好有坏。我放了对比图表。蓝线是我的方法。红线是老方法。蓝线更贴近真实值。真实值用黑点表示。大部分地方蓝线离黑点近。但有两个位置偏得远。蓝线突然翘起来。黑点却很低。

提问环节开始。戴眼镜的老教授先开口。他问我样本数量。我回答用了三十组数据。他摇摇头。三十组太少了。工厂实际工况复杂。三十组不能代表所有情况。我记下这一点。我说您说得对。后续可以补充实验。

旁边女老师问数据来源。振动数据哪里来的。我说一部分实验室测得。一部分工厂提供。工厂数据怎么处理的。现场噪声很大。我先滤波再分析。滤波参数怎么选的。试了好几次。试出来的。最好有理论依据。她轻轻说。我点头。

最年轻的老师问题很尖锐。他直接问那两个异常点。为什么预测偏差大。我想了想。可能是材料缺陷。实验用零件是批量的。可能有内部气泡。我没检测内部质量。他追问怎么排除这个因素。我说可以做无损检测。比如超声波探伤。他记下来。

导师帮我解围。他站起来补充说明。材料问题确实是难点。我们下一步计划合作材料学院。共同研究缺陷影响。老师们相互看看。

另一位老师问实际应用成本。我的方法需要高频采样。高频采集卡很贵。普通工厂可能买不起。有没有便宜方案。我说可以降低采样频率。但精度会下降。需要在成本和精度间平衡。他让我具体说说平衡办法。我脑子空白了几秒。然后想起文献里的方法。分段采样。重要时段采密些。平常时段采疏些。他好像满意这个回答。
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算法复杂度。模型泛化能力。对比实验设计。有些问题我答得好。有些答得结结巴巴。时间过去四十分钟。答辩主席看看钟。说最后一个问题。

老教授摘下眼镜。他问了个基础问题。疲劳寿命预测的根本意义是什么。我想了想。不是让工厂换零件更勤。而是让该换的换。不该换的继续用。避免浪费。也避免突然损坏。他点头。说记住这个。技术要为实际服务。

答辩结束了。老师们让我出去等。我走到走廊。同学过来拍拍我。说讲得不错。我靠在墙上。腿还是软的。脑子里回放刚才的问题。那个公式错误太明显了。应该提前检查的。异常点的解释也不够有力。材料缺陷只是猜测。没有证据。

十五分钟后门开了。导师叫我进去。老师们坐着。表情严肃。答辩主席宣读决议。论文工作量大。方法有创新。成果具有一定价值。答辩过程中回答问题基本正确。经过投票。同意授予工学硕士学位。建议评定成绩为良好。

我鞠躬。说谢谢各位老师。导师笑了。眼角皱纹堆起来。老教授走过来。他说论文要修改。问题列表会给我。一个月内交终稿。我双手接过纸条。纸上写了七八条意见。字很工整。

回到座位收拾东西。电脑还热着。论文稿子上有铅笔标记。不知哪位老师画的。同学互相问结果。有人全票优秀。有人需要修改后再投票。大家都松了一口气。三年努力有了交代。

傍晚实验室聚餐。导师请客。饭桌上大家聊天。说起答辩紧张时刻。有人说自己忘词一分钟。有人说投影仪突然熄灭。我讲公式出错的事。大家都笑了。导师举杯。他说今天结束是新的开始。工作要继续踏实。

晚上回到宿舍。论文材料摊了一桌。我重新看那些问题。开始规划修改方案。样本数量要增加。联系了实习工厂。他们愿意提供更多数据。异常点分析要补实验。借超声波设备需要预约。成本分析部分要重写。加入不同档位方案。

躺下时很累了。但睡不着。白天场景在眼前过。老师们的问题在耳边响。我起来开灯。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。关于后续研究设想。也许可以读博士。也许去企业做研发。窗外路灯亮着。偶尔有车经过。

论文答辩是终点也是起点。学习告一段落。探索还要继续。知识像棵树。论文是树上一颗果子。摘下来尝了尝。味道有点青涩。但枝头还有更多果子。更高的树枝伸向天空。天空很远很蓝。

明天要去图书馆还书。那些厚厚的参考书。书页折了角。公式旁有铅笔字。然后整理实验室座位。工具归位。电脑文件备份。柜子里实验零件包好。标签写清楚。桌子擦干净。

三年时光装满这间屋子。现在要清空了。下个月新生进来。他们会坐在这个位置。开始自己的三年。也许他们也研究疲劳寿命。也许做别的课题。循环往复。知识就这样传下去。

我关上灯。这次睡着了。梦里没有答辩。没有提问。只有一片空白。安静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