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生活在一个“急”的世界。早上被急促的闹钟叫醒,匆匆吞下早餐,赶着挤进车厢。手机弹出消息要马上回复,工作有截止日期催着,孩子放学要赶快去接。吃饭要快餐,出门要快车,信息要秒回。人人都在跑,事事都要快。“急”成了空气,我们呼吸它,却常常被它呛到。
“急”有它的好处。事情做得快,效率看起来高了。社会变化快,新东西不断出现。我们着急,因为想抓住机会,害怕落后。别人快了,自己慢了,就觉得吃亏。整个环境推着人向前冲,慢下来反而让人心慌。急,催着人动,逼出潜力,这没有错。
但“急”过头,味道就变了。心里只盯着目标,过程全部忽略。赶路的人看不见路边的花,吃饭的人尝不出米饭的香。和孩子相处,急着要他做完作业,练好琴,却忘了听听他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。和父母通话,急着说完要点,却忘了问问他们膝盖还疼不疼。我们的时间被“急”切成碎片,每一片都填得满满当当,心里却感觉空了一块。关系需要时间慢慢暖,道理需要经历慢慢懂,这些“慢东西”在“急”的洪流里被冲走了。
“急”让我们的心总是悬着。身体在这里,心思却在下一个任务上。睡觉前想着明天的事,吃饭时想着待会的会。心静不下来,像一锅一直沸腾的水。身体开始提意见,睡不着,吃不下,容易累。医生说是焦虑,是压力。根源在哪里?很多时候就是那个停不下来的“急”。它偷走了我们的从容,也耗干了我们的力气。
更麻烦的是,“急”容易让人看错东西。急着成功,可能走上歪路。急着判断,可能冤枉好人。急着要答案,可能相信谣言。教育急着看分数,忘了孩子的品格和快乐。工作急着看业绩,忘了做事的道理和长远。种一棵树,急着要它长大,拼命浇化肥,看起来高了,根却扎不深,风一吹就倒。很多事和种树一样,它有自己生长的时间,急不来。
为什么我们这么急?外面有原因。社会节奏快,竞争大,好像慢一步就被抛下。技术发达,一切都快,等一分钟都觉得长。里面也有原因。我们怕输,怕等,怕错过。我们太信“更快更好”这句话,把“快”直接当成了“好”。我们的眼睛总是看着远处,想着未来,就是不能安心待在现在这一刻。
要怎么办?不是说不做事,不是偷懒。是要分清什么时候该急,什么时候不能急。救火要急,救命要急,这些是真的不能等。但很多事,像学一个本领,陪一个家人,养一个好习惯,这些急不得。得像煮一锅好汤,得用小火慢慢煨。
试试看,每天找一点“不急”的时间。十分钟也好。这十分钟里,不看手机,不想还没干完的活。喝一杯水,感觉水的味道。看看窗外的树,看叶子怎么动。听一听自己的呼吸。这一点点时间,是给心灵的窗户开一条缝,透透气。
做事的时候,试着把注意力放在手头这一件事上。吃饭就是吃饭,感受食物的味道。走路就是走路,感觉脚踩在地上的踏实。和人说话,就认真听对方把话说完。这很难,因为心里那只着急的猴子总是跳来跳去。但多练习,总能好一点。
对别人,也多一点“不急”的耐心。孩子系鞋带慢,等他一下。老人说话重复,听他说完。同事一时没做好,给他一点时间。我们对自己急,对别人也急,整个世界就变成一个火药桶,一点就炸。放松一点,大家的日子都好过。
“急”像鞭子,抽着我们往前。我们需要这根鞭子,但不能被它抽得晕头转向,忘了为什么出发。人生不是短跑,是很长的一段路。一直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,跑不远。该快的时候快,该慢的时候,要敢慢下来。走路的人,才能看清方向,走得稳当,也走得久。流水很急,能带走泥沙,但深潭的水总是静的,才能映出完整的天空。我们的心,也需要一点深潭般的静。在“急”的世界里,找到自己的节奏,这是一种必需的生活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