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辩的日子就在眼前。明天下午三点,我要站在讲台上。面对几位老师,讲解我的大学论文。这是我的最后一站。大学四年,像一场长长的旅行。图书馆的灯经常亮到很晚。电脑键盘的响声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一页一页的资料,堆在桌子上。论文的草稿,改了又改。红笔的痕迹,到处都是。
我的论文题目是关于家乡的小河水污染。这个题目不新奇。我就是从那个小河边长大的。小时候,河水清亮。我和伙伴们在那里捉鱼。现在不行了。水变黑了,有难闻的气味。我想知道为什么。我想找到一点办法。这就是我写论文的起点。
查找资料花了很长时间。我读了很多研究报告。我学习了检测水质的方法。我需要数据。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,我去河边取样。带上瓶子,记录本,笔。冬天很冷,夏天蚊子多。我测量水的酸碱度。我看水里的悬浮物。我问河边的老人,问他们记忆里的河水。他们的描述,和我看见的,完全不一样。
数据不会说话。我得让数据说话。我把数字填进表格。画成图表。折线图,柱状图。看着这些图,变化很明显。最近五年,污染速度很快。原因是什么?我沿着河岸走。发现了三个工厂的排水口。找到了居民生活污水的汇集点。附近的农田,化肥雨水也流进河里。原因很复杂。不是一个人,一个工厂的事。
论文写作是最难的部分。我知道我的想法,但写出来不容易。第一稿很乱。像一团揉皱的纸。我的指导老师张老师帮助我。他说,不要急。一步一步来。先说清楚你发现了什么。再说你为什么这样认为。最后想想可以怎么办。我按照他的话做。先写现象,再写分析,最后写建议。文章慢慢有了样子。
建议部分让我思考很久。我只是一个学生。我的建议有用吗?我想了几天。我觉得,有用的。我的建议很小,很具体。比如,在排水口安装简单的过滤网。比如,对村民做一次保护河水的宣传。比如,建议工厂每季度公开一次排水数据。事情很小,但可以做。做了,就比不做强。
答辩的幻灯片我做了一周。挑选最重要的内容。放上关键的数据图表。每一页的字,不能太多。我要用嘴讲出来。我练习了很多遍。在空教室里,对着桌椅讲。给我的室友讲,让他们提问。我紧张。讲得太快,或者忘词。室友说,慢点说。清楚地说。你是最懂这个题目的人。
明天就要答辩。我准备好了材料。论文打印了五份。幻灯片拷在U盘里。也发到了邮箱。我准备了纸和笔,记下老师的问题。我穿好了衬衫。鞋子擦干净。闹钟定好。我不会熬夜。今晚要睡好。
答辩室里会是什么样子?几位老师坐在下面。他们有点严肃。他们会翻看我的论文。他们会听我讲十五分钟。然后,他们会提问。问题可能关于我的研究方法。可能关于某个数据的来源。可能问我,你的建议真的可行吗?我要认真听。想一想,再回答。知道就说知道。不知道就承认,说我回去再学习。
大学四年,像一本书。答辩是最后一页。这一页写完,书就合上了。我心里有点舍不得。更多的是一种完成的感觉。我做了这件事。我为家乡的小河,做了四年的研究。我写出了我的看法。这对我很重要。
我感谢我的指导老师。他教会我严谨。我感谢我的父母。他们支持我读书。我感谢那条小河。它给了我论文的题目。它也给了我回家的路。
窗外的天黑了。灯光照在我的论文上。白色的封面,黑色的字。这是我的名字。这是我的大学。这是我的思考。明天,我会平静地走进去。向老师问好。打开我的幻灯片。开始我的讲述。我的声音可能有点抖。但我会说完它。说完这四年最后的作业。
然后,我会倾听。我会回答。我会感谢。我会离开那个房间。下一站,不在大学里。下一站,在生活里。那条小河还在流。我的关注,也会继续。这就是学习的意义。认识一个问题,尝试靠近它。哪怕只改变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