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语的文学世界很大。这个世界的基石是汉字。汉字的样子很有趣。有的字像图画。山字就像三座山峰。水字像流动的波浪。这些字不只是符号。它们有形象。有声音。有意义。一个字常常是一个世界。看“安”字。上面是房子。下面是女人。女人在房子里就安全。就安心。这是古人的想法。每个字都藏着古人的生活。藏着他们的道理。
文学用这些字写出来。最早的文学是诗。是《诗经》。里面是两千多年前的歌。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”声音很好听。意思也简单。水鸟在河边叫。让人想到美丽的姑娘。这些诗是老百姓唱的。也是文人写的。它们很简单。很直接。喜欢就是喜欢。思念就是思念。难过就是难过。没有太多复杂的话。但感情很深。像井水。看着清。打上来喝一口。很凉。很甜。一直甜到心里。
后来文学的样子多了。有了楚辞。屈原写《离骚》。他的句子长了。话里的意思也多了。他用香草比好人。用臭草比坏人。他心里的忧愁很大。像江水一样流不完。他创造了新的写法。文学开始表达更复杂的内心。内心有痛苦。有理想。有对国家的爱。文学不再是简单唱歌。它成了文人表达自己的工具。
汉朝人写赋。赋的文字很华丽。描写城市。描写打猎。描写宫殿。句子排在一起。像一排排的宫殿一样壮观。他们努力用很多字。用很少见的字。这种文学有力量。但离普通人远了。普通人种田。织布。做饭。他们可能听不懂那些华丽的句子。文学在这个时候有两条路。一条是文人的路。一条是老百姓的路。
老百姓的路是乐府诗。乐府诗是官家收集的民歌。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。”这是采莲人唱的歌。画面很生动。鱼在莲叶间游。东边游。西边游。南边游。北边游。快乐很简单。生活很直接。这些诗被记下来。它们和文人的诗不一样。它们更活泼。更有生活的味道。生活的味道是汗水的味道。是泥土的味道。是烟火的味道。
唐朝是诗的顶峰。诗在这个时代像花儿一样全开了。李白写诗。他的诗想飞。他想上青天看月亮。他想用银河的水洗笔。他的想象没有边界。杜甫不一样。他的诗在地上。他看见打仗。看见老百姓哭。看见房子破了。他的诗很重。像石头一样重。压在我们的心上。王维的诗很安静。他写空山。写月光。写桂花落。读他的诗。声音要轻一点。呼吸要慢一点。怕打扰了那个安静的世界。这些诗人用一样的汉字。写出的世界完全不同。汉字在他们手里。像泥土在匠人手里。可以捏成任何样子。可以变成任何东西。
宋朝人喜欢写词。词是唱出来的。它有固定的曲子。句子有长有短。像说话的语气。不那么整齐。但更自然。李清照写愁。“才下眉头。却上心头。”愁会动。从眉头跑到心头。这个写法很新鲜。很真。苏轼的词很大气。他喝酒。问青天。他想乘风回去。他又怕天上太冷。他的心里有矛盾。有宽阔。词可以写小事。也可以写大心情。它比诗更自由一些。更贴近生活一些。
元朝的戏曲来了。老百姓爱看戏。戏里有故事。有人物。有唱词。有关汉卿。他写《窦娥冤》。一个善良的女人受了天大的冤枉。她死的时候发了三个誓。血溅白练。六月飞雪。大旱三年。她的冤枉感动了天。感动了地。也感动了看戏的人。戏在台上演。人们在台下哭。文学从书本走出来。走到舞台上。走到更多人的眼睛里。耳朵里。文学不仅是看的。也是听的。是演的。
小说在明清长大了。《三国演义》讲打仗。讲计谋。讲忠诚和奸诈。《水浒传》讲好汉。讲反抗。讲义气。《西游记》讲神仙。讲妖怪。讲取经的路。路上有困难。有笑声。《红楼梦》讲一个大家庭。讲男孩女孩。讲爱情。讲宴会。讲衰落。它像一幅巨大的画。画里几百个人。每个人都在动。每个人都在活。小说写得很细。林黛玉皱眉。贾宝玉摔玉。王熙凤的笑声很远就能听到。这些细节让我们相信那些人。让我们跟着他们笑。跟着他们哭。小说把汉语拉得更长。更舒展。它能装下整个社会。装下复杂的人生。
现代文学变了。白话文成了主角。鲁迅写《狂人日记》。他写“吃人”。写旧社会的可怕。他的话像刀子。很锋利。很冷。他要划破铁屋子。他要叫醒里面的人。老舍写北京。写拉车的人。写小茶馆。他的话很平实。像北京的路。像胡同里的声音。沈从文写湘西。写河边的人。写翠翠。他的话很美。很干净。像那里的水。现代文学更关心普通人。关心社会的问题。关心人的内心。句子短了。直接了。但力量没有少。有时候更大了。
今天的文学什么样。今天的文学很多样。有人写农村的变化。有人写城市的拥挤。有人写心里的秘密。有人写历史的影子。网络文学也来了。很多人用手机写。很多人用手机看。故事很快。很新奇。文学的门更宽了。谁都可以进来。谁都可以写。汉语有很强的生命力。它很古老。也很年轻。它能把古老的故事讲给年轻人听。也能把年轻人的心事讲出来。它一直活着。一直在变。又一直有根。
汉语文学就是中国人说话。说我们怎么活。怎么想。怎么高兴。怎么难过。我们吃饭。我们劳动。我们爱。我们恨。我们死。这些事都用汉字记下来。就成了文学。文学不神秘。它就是我们生活的样子。只不过说得更清楚。更用心。汉字一个一个。像砖头。文学用这些砖头盖房子。有的房子小。是诗。有的房子大。是小说。我们住在这些房子里。感到安全。感到温暖。我们通过这些窗户看世界。看自己。世界很大。自己很小。但文学让小的自己。看见大的世界。也让大的世界。看见小的自己。这就是汉语和文学的故事。故事没有完。还在写。每天都有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