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财的毕业论文开始了。每个学生都要选题目。每个学生都要找老师。老师很重要。老师带着学生走完这段路。学生心里有些紧张。他们不知道选什么题目好。他们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。手心里有汗。敲门的声音轻轻的。老师在里面说进来。学生就走进去。

办公室里堆着书。桌子上有电脑。老师的眼镜后面是温和的眼睛。学生说老师好。老师点点头。学生坐下来。手放在膝盖上。老师问你想好题目了吗。学生摇摇头。老师说没关系。我们慢慢想。老师拿出几张纸。纸上写着一些题目。学生接过来看。那些题目有的长有的短。有的看得懂有的看不懂。学生指着一个题目问这个行吗。老师笑了。老师说这个题目太大。你写不完的。学生脸红了。老师又指另一个题目。这个可以试试。学生仔细看。老师开始讲这个题目怎么写。先要找什么书。再去哪里找资料。怎么列提纲。怎么写出第一章。学生认真听。手里的笔在记。老师的声音很平稳。一句话一句话很清楚。学生心里的石头轻了一点。

有的学生自己带了题目来。老师接过他们的纸。看得很仔细。有时候点头。有时候摇头。老师说这里要改。那里要加。学生凑过去看。老师的手指在纸上点着。这里要再想想。这个说法不准确。学生赶紧记下来。老师又说不过这个想法很好。可以继续往下走。学生的眼睛就亮了。老师拿出红笔在纸上画。这里加一个问号。那里画一个圈。纸变得花花绿绿的。学生拿着这张纸像拿着宝贝。

不是一次谈话就能定下题目。学生要回去想。要想好几天。有时候想通了。有时候想不通。想不通的时候又来找老师。老师还是坐在那里。还是那样耐心。老师说不要急。我们再来看看。老师打开电脑。找出一些文章给学生看。你看别人是怎么写的。学生一篇一篇地读。读完了有些明白了。老师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。学生说好像清楚一点了。老师说那就好。你再想想。

定题目的过程很慢。像种一棵树。先要找到好的种子。要把种子埋进土里。要浇水要施肥。要等它发芽。老师就是那个帮忙找种子的人。老师知道哪颗种子能发芽。哪颗种子长得大。学生信任老师。因为老师走过这条路。老师带过很多学生。老师看过很多题目。老师知道什么能做成什么做不成。

有的学生想法很多。一个接一个地说出来。老师听着。不时插一句话。这个想法有意思。那个可能行不通。学生说得很兴奋。脸都红了。老师微笑着。等学生说完了。老师才慢慢说。这些想法都好。但我们只能选一个。选一个最合适的。学生安静下来。老师指着其中一个。这个最有可能做好。学生看着老师指的那个。想了想点点头。

有的学生没有什么想法。脑子里空空的。老师就慢慢引导。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。对什么感兴趣。最近读了哪些文章。学生努力地想。断断续续地说。老师说你看你对这个有点兴趣。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。学生顺着老师的指引往前走。渐渐看到一点光。

题目定下来的那一刻学生很高兴。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。但老师会说这只是开始。后面还有很长的路。学生说知道了。谢谢老师。老师摆摆手。快回去准备吧。

接下来的日子学生开始找资料。图书馆很大。书架很高。学生在书架间走来走去。手指划过书脊。有时候找得到想要的书。有时候找不到。找不到的时候又去找老师。老师说哪一排书架可能有。哪个数据库可以查。学生按照老师的指引去找。果然找到了。心里很感激。

写论文不容易。学生会遇到困难。写不下去的时候很着急。跑到老师办公室。老师正在批改作业。看到学生愁眉苦脸的样子。老师放下笔。问怎么了。学生说写不出来。卡住了。老师让学生坐下。说说卡在哪里。学生一边说老师一边听。等学生说完了。老师指出问题所在。可能是思路不对。可能是资料不够。老师给出建议。换个角度想想。再去查查某本书。学生听着听着眉头舒展开了。

有时候交上去的初稿被老师改了很多。纸上满是红色的字。学生看着有点难过。老师说写得还不错。但是这些地方要改。老师指着红色最多的地方。这里逻辑不太通。这里的例子不合适。学生仔细看。确实是这样。老师又说这里写得很好。保持下去。学生又有了信心。

改论文比写论文还累。一遍两遍三遍。学生改得头晕眼花。老师也看得很辛苦。但老师从不敷衍。每一遍都认真看。每一个问题都指出来。办公室的灯亮到很晚。老师还在看学生的论文。眼镜滑到鼻尖上。老师推推眼镜继续看。

答辩前学生很紧张。在走廊里走来走去。手里拿着论文稿子。嘴里念念有词。老师走过来。拍拍学生的肩膀。别紧张。你都准备好了。学生点点头。可是手还在抖。老师说记得要慢慢讲。讲清楚主要观点。回答问题时要想一想再回答。学生深深吸一口气。

答辩结束了。学生通过了一身轻松。跑来找老师。老师笑了。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。老师说恭喜你。学生说谢谢老师。要不是您我做不到。老师摇摇头。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。

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学生毕业。每年都有新的学生来找老师定题目。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。老师桌上的论文堆得高高的。老师的头发慢慢白了。但老师还是坐在那里。还是那样耐心。还是那样认真。学生来了又走了。老师一直在那里。

春天的梧桐树发芽了。夏天的知了叫了。秋天的叶子黄了。冬天的雪下了。一年又一年。老师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。每个学生都记得那个帮自己定题目的老师。记得老师说的话。记得老师的笑容。这些记忆很温暖。像冬天的阳光。像夜里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