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师大有一个地方叫菁林园。很多学生住在那里。那里有宿舍。宿舍里有桌子。桌子有抽屉。抽屉里放着一本毕业论文。这本论文很重要。学生每天都会看它。学生早上起床。他先刷牙洗脸。然后他打开电脑。电脑是黑色的。键盘上有几个字母磨掉了。他打开一个文档。文档的名字是“毕业论文”。文档里有很多字。这些字是他写的。他写了很久。从去年冬天开始写。冬天很冷。宿舍里没有暖气。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。手指还是冷的。他打字很慢。有时候他会停下来。停下来的时候他看看窗外。窗外有一棵树。树上没有叶子。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摇。

他想到他的论文题目。题目是关于古代文学的。他研究一位诗人。这位诗人喜欢写月亮。月亮很圆。诗人看着月亮想家。学生也看着月亮。学生也想家。他的家在很远的地方。那里有他的爸爸妈妈。他们种地。地里种水稻。水稻绿油油的。他小时候经常去田里玩。现在他坐在宿舍里写论文。他必须写完。不写完就不能毕业。毕业很重要。找到工作才能赚钱。赚钱了可以帮助家里。爸爸妈妈年纪大了。他们的头发白了。他们的手粗糙。他们打电话来总是问“吃饭了吗”“累不累”。学生说“吃了”“不累”。其实他有时候不吃晚饭。他省钱买书。书很贵。一本参考书要一百多块。他站在书店里看了很久。最后他还是买了。他把书放在枕头边上。晚上睡觉前翻几页。

论文需要很多资料。他去图书馆。图书馆很大。书架上都是书。他找关于那位诗人的书。他找到一本很旧的书。书页发黄了。味道有点霉。他小心地翻开。里面有很多注释。他用笔记本抄下来。笔记本是蓝色的。已经写满了一半。他的字不算好看。但很整齐。一行一行的。像田里的秧苗。他抄得很认真。有时候脖子酸了。他抬起头转转脖子。图书馆很安静。只听到翻书的声音。还有别人的呼吸声。他喜欢这种安静。这种安静让他专心。

回到宿舍他继续写。他把抄来的资料打进去。他思考诗人的心情。诗人为什么总写月亮。月亮代表思念。诗人思念故乡。诗人也思念朋友。学生没有那么多朋友。他性格有点内向。他更喜欢看书。看书的时候他不孤单。他和诗人说话。诗人说“举头望明月”。学生也抬头看月亮。菁林园的月亮不太亮。因为城市灯光太多。但他还是能看见。月亮挂在宿舍楼角。淡淡的黄色。

写论文会遇到困难。有时候写不出来。他坐在桌子前发呆。文档还是空白的。光标一闪一闪。像在催促他。他站起来走走。宿舍很小。走两步就到门口。他打开门。走廊里没有人。其他同学去上课了。他回到桌子前。他泡了一杯茶。茶叶是家里寄来的。味道有点苦。但喝下去暖和。他慢慢喝tea。他看着他的论文提纲。提纲贴在墙上。用透明胶带粘着。上面有很多红色的修改记号。他重新开始写。一个字一个字地写。像蚂蚁搬家一样。慢慢地文档又多了几行。

他的导师很好。导师戴眼镜。说话很温和。导师说“论文要有自己的观点”。学生努力想自己的观点。他想了好几天。有一天晚上他做梦。梦见诗人站在河边。河边有柳树。诗人吟了一首诗。学生醒来赶紧记下来。这个梦给了他灵感。他找到一个新的角度。他很快写完了第一章。他把第一章发给导师。导师回复说“不错继续努力”。学生很高兴。他去食堂多吃了一个鸡蛋。

时间过得很快。春天来了。树开始长叶子。嫩绿嫩绿的。天气暖和了。他换下羽绒服。穿上外套。外套是灰色的。洗得有点发白。他还是每天写论文。文档越来越长。从十页到二十页到三十页。他给文档编号。每天备份到U盘。U盘是红色的。像一颗糖果。他怕丢失论文。那样就白写了。

同学们也在写论文。大家见面都问“你写到哪里了”。有人说“还在写文献综述”。有人说“开始写结论了”。学生说“我写到第三章了”。大家互相鼓励。有时候一起去食堂吃饭。食堂的菜差不多。西红柿鸡蛋。青椒肉丝。土豆丝。他们边吃边聊论文的难处。吃完又回去写。

晚上宿舍熄灯了。他打开台灯。台灯是黄色的光。光晕照在桌子上。他的影子投在墙上。很大一个。他敲键盘的声音很轻。怕吵到室友。室友翻个身又睡了。他写到深夜。眼睛累了就滴眼药水。眼药水很凉。滴进去舒服一点。他看看时间。已经一点了。他保存文档。关上电脑。刷牙洗脸。躺在床上。他很快睡着。他梦见他的论文完成了。厚厚的一本。放在图书馆的书架上。

他需要查一些外文资料。他的英语不好。他查字典。字典很厚。他一个一个词地查。句子很长。他分解开来读。读懂了就很开心。像解开一个谜题。他把有用的段落翻译出来。翻译成中文。中文要通顺。他改了好几遍。直到读起来不别扭。

论文要有摘要。摘要很难写。要用很少的话说很多内容。他写了好几个版本。都不满意。他去找导师。导师帮他修改。导师用红笔划掉一些词。加上一些词。论文就变得更清楚了。学生学到了怎么写摘要。他回来继续改。

答辩的日子确定了。在五月。五月有很多花。校园里香香的。学生开始准备答辩。他练习演讲。他对着镜子讲。他录音听自己的声音。他的普通话有口音。他努力纠正。他怕老师听不懂。他一遍一遍地练习。室友说“你放松点”。但他放松不了。这是他四年学习的总结。很重要。

他打印了论文。打印店在菁林园门口。店里有很多人。都在打印论文。打印机嗡嗡地响。纸上还有温度。他拿着打印好的论文。厚厚的一叠。他闻了闻纸的味道。油墨的味道。这是他的心血。他装订起来。封面是蓝色的。上面写着他的题目。他的名字。他的学号。他看着封面。看了很久。

他把论文交到学院。办公室的老师收下了。老师说“好了”。学生走出办公室。他感觉轻松了。又感觉空空的。他回到菁林园。回到宿舍。桌子上的东西整理过了。抽屉空了一些。他坐下来。窗外那棵树现在叶子很多。绿绿的。风吹过来叶子动。阳光透过叶子照进来。光斑在桌上跳。他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