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岛和世想了很多。她看那些房子。房子有墙。墙把里面和外面分开。墙把房间和房间分开。人住在里面。人被墙围住。空间被切开了。一块一块的。她觉得不舒服。
她想到人和人的关系。人需要在一起。人也需要自己待着。墙太硬了。它不说话。它只是立在那里。它说你不可以过来。空间变得不自由。生活也变得不自由。
她去看传统的日本房子。那里有移门。有榻榻米。房间没有名字。白天是客厅。晚上是卧室。空间是流动的。光线是流动的。空气也是流动的。外面和里面好像朋友。它们轻轻拉着手。没有打架。
她喜欢这种感觉。她想要这种空间。人在里面是舒服的。人可以看见别人。人也可以躲起来。空间好像会呼吸。它随着人的生活变化。它不命令人。它服务人。
她开始画图。她不用很重的墙。她用玻璃。玻璃是透明的。光可以穿过玻璃。人的眼睛可以穿过玻璃。空间变大了。心里也变大了。她用薄薄的墙。墙不高。墙不碰到天花板。墙上面是空的。空气在那里走路。声音在那里走路。
她让地面慢慢高起来。或者慢慢低下去。没有台阶挡住人。人的脚自己知道怎么走。空间连着空间。没有门大声说“停”。一切都是慢慢的。轻轻的。
她放几根柱子。柱子很细。柱子像草一样站着。它们不吓人。它们很友好。屋顶轻轻地放在柱子上。房子看起来像会飘走。人不怕被压住。
她做的金泽二十一世纪美术馆。美术馆是圆的。没有前面。没有后面。很多个入口。你从哪儿都能进去。里面像一个小城市。很多房间。房间不一样大。你用你的走法看展览。你的路和别人的路不一样。你没有迷路。你找到了你的路。屋顶是透明的。白天太阳光照下来。晚上灯光照上去。房子亮亮的。轻轻的。它坐在那里。和土地做朋友。不欺负草和树。
她做的劳力士学习中心。房子像白色的平地。它浮在地上。地面慢慢卷起来。卷成房子的里面和外面。你走在坡上。你从外面走到里面。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。屋顶上有洞。洞让光和风下来。人们坐在坡上看书。说话。吃东西。你看到别人在干什么。别人也看到你。你们没有在一个房间。但你们在一起。空间告诉你可以这样生活。
她不喜欢浪费地方。她也不喜欢摆很多漂亮东西。她拿走不需要的。留下需要的。空间变得安静。安静的空间让人想事情。让人心里干净。
她的房子不喊叫。它们小声说话。它们等待人发现好处。你走进去。你觉得自由。你觉得轻松。你的身体知道。你的心知道。空间在照顾你。
她改变了墙的工作。墙不一定是结实的。墙可以是透明的。墙可以是半透明的。墙可以有洞。墙可以让一点光过来。墙可以让一点声音过去。墙变成了柔软的东西。
她改变了房子的样子。房子不一定是笨重的。房子可以是轻的。房子可以呼吸。房子可以和你一起生活。你改变一点。房子就改变一点。
她让人想起老日本房子的好。她又用了新的材料。新的方法。她把过去和现在放在一起。她做出了新的空间。这空间是日本的。也是世界的。
很多人喜欢她的房子。人们在里面觉得平静。人们在里面觉得自由。她的想法很小。也很大。她关心人怎么生活。她关心人怎么感觉。她做建筑是为了人。不是为了自己出名。
她一直这样工作。她一直这样想。她的毕业设计是这个想法的开始。后来的很多房子是这个想法的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