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题让人头疼。图书馆一坐一整天。面前堆着许多书。电脑屏幕的光有些刺眼。心里空空的。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导师说要有问题意识。什么是问题意识。我读了很多论文。别人的研究都很完整。我的想法像碎片。怎么也拼不起来。

同学讨论很热烈。他们说创新点。他们说理论框架。我听着。我点头。我其实不太懂。回到宿舍有点沮丧。泡了一碗面。吃面的时候还在想。文献看了一遍又一遍。重要的句子画上线。笔记本写满一页又一页。好像懂了点什么。第二天又模糊了。

开题报告要交了。deadline就在眼前。我熬夜写了一个版本。发给导师。心里很忐忑。导师回复很快。邮件里有很多红色批注。他说逻辑链条断裂。他说文献综述像清单。他说研究问题不聚焦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有点想哭。哭没有用。只能修改。

重新开始。我把问题写在白纸中间。一圈一圈往外画。为什么重要。谁研究过。哪里还没说清楚。我到底想知道什么。这个过程很慢。有时一上午就画了几笔。有时忽然想通一点。赶紧记下来。吃饭在想。走路也在想。做梦都会梦到那些关键词。

开题答辩那天很紧张。我走上讲台。腿有点抖。PPT一页一页讲下去。老师们表情严肃。他们提问。有些问题我答不上来。脸很热。手心里都是汗。答辩结束了。老师让我通过。但要大改。我松了一口气。又叹了一口气。

正式写作像爬山。每天规定自己写五百字。有时很顺利。有时坐在电脑前发呆。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看过的资料好像都忘记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喝很多咖啡。晚上睡不着。早晨醒得早。窗外的天从黑变蓝。再变亮。

第三章卡住了。数据收集不顺利。问卷发出去回收很少。访谈对象临时取消。实验做了三次结果都不一样。我对着电脑生气。生自己的气。觉得能力不够。怀疑选题是不是错了。给导师打电话。导师让我冷静。他说研究就是这样。不可能一帆风顺。他让我把困难写下来。一条一条想办法。

办法总比困难多。问卷重新设计。找朋友帮忙转发。访谈换个时间约。实验步骤检查了好几遍。数据终于收齐了。分析数据更费劲。软件操作不熟练。结果看不懂。找师兄师姐请教。他们很忙。但还是抽时间教我。我很感谢他们。

写作是孤独的事。宿舍里只有键盘声。写出来的句子很生硬。读着别扭。删掉重写。再删掉。反反复复。有一天写到深夜。突然感觉顺畅了。手指跟不上想法。那种感觉很好。好像摸到了门把手。但这样的时刻不多。

导师催进度。每周要交报告。写了什么。遇到什么问题。下周计划。每次写周报都焦虑。这周做得太少。怕导师觉得我不努力。导师的邮件总是很简短。他说可以。他说继续。他说注意某个部分。我靠着这些简短的指示往前走。

初稿完成了。很长的一篇文档。自己都不敢相信。打印出来厚厚一叠。拿在手里有点分量。很有成就感。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。导师反馈回来了。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批注。很多地方要调整。结构要变。章节顺序要改。表达要更准确。引用要规范。我看着那些红色记号。觉得山又要重新爬一次。

修改比写更累。每一个句子都要斟酌。这个词合适吗。这句话通顺吗。这个观点有依据吗。参考文献一个一个核对。格式不能出错。眼睛很酸。脖子很硬。肩膀很疼。不想再看了。可是必须看。没有别人能替你做。

预答辩来了。这次更紧张。因为论文更像样子了。反而更怕被批评。老师们的问题很尖锐。这里论证不足。那里分析肤浅。概念使用模糊。我记录着。手写得很快。心往下沉。答辩结束。我走在校园里。觉得论文一无是处。很难过。吃了顿好的。安慰自己。第二天继续修改。

盲审是未知的等待。论文交上去就没有消息了。不知道谁在看。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。那段时间空落落的。突然不用每天改论文了。反而有点不习惯。睡不着的时候想。会不会不通过。要是不过怎么办。不敢想下去。找点别的事做。但心里总悬着。

盲审意见回来了。两个通过。一个修改后答辩。我跳了起来。然后赶紧看修改意见。意见很中肯。确实是我没写清楚的地方。按照意见又改了一遍。这次比较顺利。

答辩日期定了。最后冲刺。PPT改了又改。讲稿练了又练。对着镜子讲。录下来听。怕超时。怕讲不好。同学之间互相模拟提问。把能想到的问题都准备了。

答辩那天早晨。我穿上衬衫。照了照镜子。看起来有点严肃。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位老师。我深吸一口气。开始讲。讲研究背景。讲我的做法。讲我的发现。讲着讲着就不紧张了。我只想把这个故事讲清楚。提问环节老师们问了很多。有的问题我准备过。有的问题要现场想。我认真回答。知道就是知道。不知道就说需要进一步思考。

所有程序结束。主席宣布投票结果。全票通过。建议授予硕士学位。我站起来说谢谢老师。走出会议室。阳光很好。树很绿。我慢慢走回宿舍。路上遇到同学。他问怎么样。我说过了。他说恭喜。我笑了笑。

回到座位。电脑还开着。论文文档就在桌面上。我看了看它。关了电脑。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再打开它。桌子上堆满了书和打印稿。我开始收拾。一本一本放回书架。草稿纸摞起来。笔收进笔筒。桌面空了。心里也空了。

这段经历结束了。它很难。它很漫长。它占据了我生活的大部分。它让我焦虑。它让我失眠。它让我怀疑自己。但它也教会我一些东西。我学会了耐心。我学会了在混乱中找线索。我学会了接受不完美。我学会了寻求帮助。我学会了坚持。

这些字很普通。这些事很平常。很多研究生都要走这条路。我的路走完了。我把这些记下来。就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