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雕是一门古老手艺。石头来自大山深处。人们找到它们。石头很普通。表面粗糙。颜色暗淡。人们把石头带回家。他们开始工作。手里拿着工具。工具很简单。锤子、凿子、磨盘。一点一点敲打。一点一点磨。石头慢慢改变样子。这个过程需要时间。需要耐心。不能着急。着急就做不好。

玉雕师傅坐在工作台前。他面前有一块玉料。玉料不大。形状不规则。师傅看着玉料。看很久。他不说话。只是看。他在想。想这块料能变成什么。也许是一只鸟。也许是一条鱼。也许是一朵花。想法在心里慢慢形成。想法很重要。没有想法。雕刻就没有方向。想法来自哪里。来自师傅的眼睛。来自师傅的心。师傅看过很多东西。他看过天空的云。看过河里的水。看过孩子的笑脸。看过老人的皱纹。这些东西都在他心里。现在他看着玉料。心里的东西活过来。他开始看到鸟的翅膀。看到鱼的尾巴。看到花瓣的轮廓。

动手了。先打粗坯。用锤子和凿子。敲掉多余的部分。这个过程要小心。非常小心。力气大了。玉会裂开。力气小了。形状出不来。师傅的手很稳。眼睛很准。每一锤都轻轻落下。每一凿都恰到好处。粗糙的外皮掉下来。玉的质感露出来。温润的光泽。像凝结的油脂。像清澈的水。这是玉的内心。原来藏在石头里面。现在被师傅找出来。

粗坯打好。开始细雕。换更小的工具。刻刀像针一样细。师傅的手更轻了。几乎不用力气。靠手腕转动。靠手指感觉。雕刻细节。鸟的羽毛要一根一根刻出来。每根羽毛都不一样。有长有短。有弯有直。鱼的鳞片要一片一片排好。层层叠叠。闪着光。花瓣的纹路要一丝一丝描画。柔软饱满。仿佛能闻到香味。师傅全神贯注。他的世界很小。只有手里的玉。只有刀尖下的线条。他的世界很大。包含着他要雕刻的整个生命。

雕刻很慢。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白天变成黑夜。黑夜又变成白天。师傅一直坐在那里。脖子酸了。眼睛累了。手也麻了。他不休息。他要一口气做完。停下就找不到感觉了。感觉很重要。感觉是流动的。抓住就不能放。玉也在变化。它不再是石头。它有了形状。有了神态。鸟要飞起来。鱼要游起来。花要开起来。玉好像活过来了。它和师傅一起努力。师傅雕琢它。它也回应师傅。坚硬的材质慢慢变得听话。顺着师傅的心意生长。

最后是打磨。用更细的砂石。用水。慢慢磨。磨掉所有刀痕。磨出光滑的表面。光泽从深处透出来。越来越亮。越来越润。像有了呼吸。像有了温度。捧在手里。感觉是暖的。不是玉暖。是手的温度传上去。又返回来。人和玉有了交流。雕刻完成了。师傅放下工具。长长吐一口气。他看着作品。看了又看。满意吗？也许满意。也许还有遗憾。没有完全达到心里的样子。这很正常。手艺总是有遗憾。下次可以做得更好。

玉雕是什么？是人和石的对话。石头不会说话。但石头有生命。它的生命很长。几万年。几十万年。它在山里等待。等待被人发现。被人理解。人的生命很短。几十年。一百年。但人有思想。有感情。有双手。人找到石头。人理解石头。人用手把思想感情放进石头里。石头变了。变成鸟。变成鱼。变成花。也变成人的一部分。人的时间留在石头里。人的心意留在石头里。石头带着这些。继续存在。比人长久。

看玉雕的人。他们看什么？看形状。看工艺。看材质。他们也看里面的东西。看师傅的想法。看师傅的感情。一只鸟不只是一只鸟。它是师傅看过的天空。是师傅心里的自由。一条鱼不只是一条鱼。它是师傅见过的河流。是师傅心里的悠游。一朵花不只是一朵花。它是师傅闻过的香气。是师傅心里的美好。玉雕把瞬间变成永恒。把感觉变成实物。把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打开。让很多人看见。

玉雕在今天还在继续。机器出现了。机器很快。很精确。可以做出复杂的东西。但手艺没有消失。还有人用双手雕刻。为什么？因为手的感觉机器没有。手的温度机器没有。手的犹豫手的坚定机器没有。每一件手雕的玉都是唯一的。带着人的痕迹。人的呼吸。这一点无法替代。人们依然喜欢手工的东西。喜欢那种不完美的完美。喜欢那种有温度的美。

玉雕的情趣在哪里？在漫长的过程里。在专注的眼神里。在轻轻落下的刀锋里。在石头慢慢苏醒的时刻里。在人和石头的相互成就里。它不喧闹。不张扬。静静地发生。需要你静下心来看。静下心来做。静下心想。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。这种安静本身就有价值。它让我们慢下来。让我们记得。美需要时间。需要耐心。需要真心。一块普通的石头。经过人的手。可以变得这么美。这让我们相信。平凡的东西里有不平凡的可能。粗糙的外表下有温润的内心。这也许是玉雕告诉我们最朴素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