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门口有一棵大树。树很高,枝叶很密。夏天我们喜欢在树荫下站着。太阳很大,树荫下面很凉快。大家等同学,等朋友。有时候也等家人。车来了,人走了。树一直站在那里。
我第一天来学校就看到这棵树。那天人很多。很多新同学,很多家长。大家拿着行李,脸上有笑,也有紧张。我不知道宿舍怎么走。一个高年级同学帮我拿箱子。他指路,我们走。路过那棵树,他告诉我,这棵树年头很长了。比好多老师的年纪都大。我抬头看,树叶哗哗响。好像树在说话。
上课的教学楼离树不远。教学楼是红砖的。墙上有爬墙虎。春天绿,秋天红。我们每天从树下走过,去教学楼。上课铃响,我们跑。下课铃响,我们慢慢走。口袋里装着书,手里拿着水杯。书包有时候重,有时候轻。重的时候是书多,轻的时候是作业写完了。
图书馆在校园西边。图书馆很安静。走路要轻,说话要小声。书架很高,书很多。找一本书要找很久。找到的时候心里高兴。桌子是木头的,椅子也是木头的。坐久了腰会酸。阳光从窗户进来,落在书上。书页上有光,字看得更清楚。有时看着看着睡着了。醒来时,同学在旁边笑。
食堂的饭,我们天天吃。早饭有粥,有包子。包子是肉的,菜的。粥是白米粥,有时候是小米粥。中午人多,要排队。队伍很长,慢慢向前走。看看今天有什么菜。西红柿炒鸡蛋,土豆炖牛肉,炒青菜。师傅打菜,手有时候抖。我们看着,心里着急。晚饭简单些,面条,饺子。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。我们坐在一起吃,说说今天的事。
操场很大。跑道是红色的。中间是绿草地。我们上体育课在这里。跑步,跳远,打球。跑步很累,胸口发疼。坚持跑,慢慢就不疼了。风吹过来,身上凉快。打球出汗,衣服湿了。喝很多水。傍晚有人来散步,一圈一圈走。太阳落山,天变成橙色,紫色。
宿舍住四个人。四张床,两张上铺,两张下铺。我睡靠窗的下铺。晚上能看见月亮。桌子在中间,我们放东西。书,水杯,电脑。晚上有人熬夜,台灯亮着。光很小,不打扰别人。早上有人起得早,有人起得晚。起得早的轻手轻脚。水房水流声,刷牙洗脸。阳台挂满衣服。衣服滴着水,地上湿一块。
老师讲课,各有各的样子。有的老师说话快,黑板写满字。擦掉,又写满。我们低头记笔记。有的老师喜欢问问题。教室里安静,我们思考。有人举手,站起来回答。对或错,老师点头。下课了,我们围着老师问。老师耐心讲,讲懂了,我们回座位。
同学来自不同地方。说话口音不一样。有的地方爱吃辣,有的地方爱吃甜。刚开始不熟悉,后来成了朋友。一起上课,一起吃饭。作业不会做,互相问。有高兴的事,一起笑。有不高兴的事,坐着不说话。朋友不用多说话,陪着就好。
校园里有很多小路。小路弯弯曲曲,通向不同地方。有的通向实验室,有的通向小花园。花园里有花,有草。春天花开,颜色很多。粉的,黄的,白的。我们走累了,坐在石凳上。看看花,看看天。天很蓝,云很白。
考试前,大家很忙。图书馆坐满人。教室灯亮到很晚。我们复习,背书,做题。心里有点慌,怕考不好。互相鼓励,说加油。考试那天,教室很安静。笔在纸上写,沙沙响。考完了,心里轻松。不管成绩怎样,先松一口气。
四季在校园里走过。春天树发芽,嫩绿色。风吹着,软软的。夏天树叶茂密,知了叫。阳光强烈,影子很短。秋天叶子黄了,落了。地上厚厚一层,踩上去沙沙响。冬天树秃了,枝干清晰。下雪的时候,到处白茫茫。我们打雪仗,手冻得红,心里热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我们习惯了这里的生活。知道哪条路最近,知道哪个窗口的菜好吃。知道教室哪个座位阳光好,知道图书馆哪个角落安静。校园好像变大了,又好像变小了。大的时候觉得走不完,小的时候觉得像家。
论文要写很多字。找资料,看文章。想观点,写出来。改一遍,再改一遍。电脑屏幕亮着,键盘声音不停。有时写不出来,盯着窗外看。树还在那里,叶子动了动。继续写,一个字一个字写。
我们在这里成长。学知识,学做人。从不懂到懂,从胆小到勇敢。犯过错,改正过。哭过,笑过。得到过帮助,也帮助过别人。校园记下这些,路记下,树记下,教室记下。
毕业的日子近了。我们拍照,穿上学士服。帽子扔向天空,大家笑。照片上脸笑得像花。收拾行李,书装箱,衣服装箱。宿舍空了,床板露出来。桌子干净,像第一天来的时候。
最后一天,我走过校园。教学楼,图书馆,食堂,操场。走得很慢,看得仔细。红砖墙,绿草地,熟悉的路。走到校门口,那棵大树下。我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。树叶还是哗哗响。好像说再见,好像说保重。
我拉着箱子走出校门。回头再看一眼。树站在那里,教学楼站在那里。我知道,它们会一直在那里。夏天有树荫,冬天有落雪。会有新的学生走来,像当年的我。他们会路过这棵树,会抬头看。树叶哗哗响,像对我们说话,也像对他们说话。
校园的日子装在口袋里。口袋里没有声音,没有形状。但有重量,有温度。累了的时候,摸摸口袋。日子还在,树还在,光还在。这就够了。往前走,带着这些走。路还长,天还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