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写完毕业论文。他花了很多时间。他看了很多书。他找了很多资料。他熬夜写了很久。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。他反复修改了很多次。他觉得终于完成了。他把论文打印出来。纸张很厚。摸起来很光滑。他装订好论文。封面是蓝色的。上面有学校的名字。他写了自己的名字。他写了老师的名字。他写了论文的题目。他看着论文很高兴。他觉得轻松了。他完成了重要的任务。

他去交论文。办公室在四楼。他走上楼梯。他手里拿着论文。他敲门进去。办公室里有很多老师。他们在说话。他们在忙自己的事情。他找到自己的指导老师。老师坐在桌子后面。老师在看电脑。学生把论文递给老师。老师接过论文。老师翻了一下。老师点了点头。老师把论文放在桌子上。桌子上有很多纸。有很多文件。有很多别人的论文。学生的论文放在最上面。学生和老师说了几句话。学生离开了办公室。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情。他想去吃饭。他想去睡觉。他想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
第二天他接到电话。是学校打来的。电话里的人问他。你的论文交了吗。他说交了。电话里的人说。办公室整理物品。你的论文可能不见了。他有点着急。他问怎么回事。电话里说不清楚。他跑去办公室。他找到昨天的老师。老师不在。别的老师在那里。他问老师看见他的论文吗。老师摇头。老师说昨天清理过期的材料。很多旧文件被处理了。他问怎么处理。老师说扔掉了。扔到垃圾站去了。他愣住了。他不相信。他说那是我的毕业论文。老师表示抱歉。老师说不是故意的。老师以为那是不要的草稿。桌子上东西太多。清理的时候弄混了。

他跑去垃圾站。垃圾站很大。味道很难闻。有很多垃圾桶。有很多垃圾袋。他找他的论文。他翻垃圾桶。里面什么都有。有废纸。有饮料瓶。有吃剩的饭。他的手弄脏了。他的衣服弄脏了。他找不到他的论文。他问打扫卫生的人。打扫卫生的人说。垃圾早上运走了。运到更大的垃圾场去了。他站在那里不动。他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上有污渍。他的心里空空的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花了那么多时间。他写了那么多字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电脑里的文件。但是打印出来的那一份不见了。那一份有他装订的痕迹。那一份有他手指的温度。那一份是他交给学校的证明。现在它躺在垃圾堆里。可能被压碎了。可能被烧掉了。可能变成纸浆了。

他回到宿舍。室友问他怎么了。他说论文被扔了。室友很惊讶。室友说可以再打印一份。他说不一样。那份是交上去的。那份是第一次。那份有特殊的意义。室友不明白。室友觉得只是纸张。他觉得是心血。他觉得是时间。他觉得是过去的自己。那份论文记录了他的努力。从选题开始。他到图书馆查资料。他坐在角落里看书。他把有用的句子抄下来。他整理思路。他写提纲。他写第一章。写得很慢。他改了好几次。他写第二章。遇到困难。他去问老师。老师给他建议。他重新写。他写第三章。数据出了问题。他重新计算。他画图表。他写结论。他写摘要。他检查错别字。他调整格式。每一步都不容易。每一步都记得。那份论文是他的证明。证明他学会了思考。证明他能够研究一个问题。证明他大学没有白读。

他告诉父母。父母很生气。父母说要找学校理论。他告诉朋友。朋友为他着急。朋友说快去补救。他告诉指导老师。指导老师知道后很抱歉。指导老师说会帮他说明情况。指导老师说可以申请延期。指导老师说最重要的是内容还在。他知道内容还在。他知道可以再打印。但他心里难受。他觉得自己的劳动不被尊重。那份论文不是废纸。那是他的成果。老师没有仔细看。办公室没有好好保管。他们说清理就清理。他们说扔就扔。他们觉得没关系。他们觉得可以补。他们不明白学生的心情。学生感到委屈。学生感到无力。学生感到愤怒。他想大喊。他想质问。但他没有。他沉默地接受。他按照老师说的做。他去重新打印论文。他去重新装订。封面还是蓝色的。还是那个题目。还是那个名字。看起来一样。摸起来一样。但感觉不一样。他觉得这是副本。真正的论文已经消失了。真正的论文被当作垃圾处理了。这件事他会记住很久。也许很多年后他还会想起来。想起那个下午。想起那个垃圾站。想起那份消失的论文。

学校有学校的规矩。办公室有办公室的流程。老师有老师的工作。他们很忙。他们要处理很多事情。一份论文对他们来说是一份文件。文件多了就需要整理。旧文件需要清理。这是正常的工作。他们不是故意的。他们后来道歉了。他们允许他重新提交。他们给了他新的机会。事情好像解决了。但学生心里留下痕迹。他学到一件事情。重要的东西要自己保护好。不能完全交给别人。别人可能疏忽。别人可能忘记。别人可能不在意。他以后会多留一份。他以后会多问一句。他以后会多确认几次。这是教训。他用很长时间换来这个教训。

毕业论文很重要。它代表学习的结束。它是对未来的准备。学生认真对待。学校也应该认真对待。纸张不值钱。但上面的字值钱。那是学生的思考。那是学生的劳动。劳动应该被尊重。成果应该被珍惜。随便扔掉是不对的。即使是无心的。无心也会造成伤害。这种伤害看不见。这种伤害在心里。学生不会说出去。学生继续他的生活。他会毕业。他会找到工作。他会成为大人。大人会遇到更多事情。大人会忘记很多小事。但这件事他可能不会忘。他会记得那种感觉。那种心血被丢弃的感觉。那种不被重视的感觉。那种在垃圾堆里寻找的感觉。那种空手而归的感觉。

他希望以后不要发生这样的事。希望老师的桌子干净整齐。希望文件有明确的地方存放。希望过期材料处理前有人检查。希望学生的论文被好好对待。每一份论文都是一个学生的旅程。旅程的终点应该是庄严的。不应该是一个垃圾桶。学校是学习的地方。学习的地方应该尊重知识。知识在书本里。知识也在学生的论文里。即使它不完美。即使它有缺点。它是学生努力的成果。成果需要被看见。需要被认可。需要被保存。扔掉论文是扔掉一部分学生的努力。这种扔掉无法真正弥补。再打印一份只是形式。最初的那一份永远消失了。连同那个交论文的下午。连同那份期待的心情。都一起被扔掉了。

学生现在有新的论文。他交了上去。他通过了答辩。他拿到了毕业证书。他离开了学校。他走上新的道路。所有事情似乎都过去了。但偶尔他还会想起。想起那份蓝色的论文。想起它最后的命运。它可能被埋在地下。它可能化成灰烬。它可能变成其他纸。上面印着别的字。他的字不见了。他的思考不见了。只有他记得。他记得自己写过。他记得自己交过。他记得自己找过。他记得那份论文的重量。在他手里是重的。在别人手里是轻的。轻到可以随手扔掉。轻到可以忘记存在。这是他的故事。一个关于毕业论文被扔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