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木错是一个湖。这个湖在西藏。西藏在中国西南。纳木错很大。它是咸水湖。湖水很蓝。天空也很蓝。湖边有山。山上都是雪。雪一年四季不化。

人们很早就知道这个湖。牧民在湖边放羊。放牛。牦牛是黑色的。羊是白色的。牧民住在帐篷里。帐篷是牦牛的毛做的。他们喝酥油茶。吃糌粑。糌粑是青稞做的。青稞长在高原上。高原空气很稀薄。外地人来这里会头疼。会喘不过气。牧民习惯了。他们脸上有红红的高原红。

纳木错的水从哪里来。水从雪山来。雪山上的冰融化。雪水变成小溪。小溪流进河里。河水跑进湖里。纳木错没有出口。湖水只靠太阳晒干。太阳很厉害。湖水蒸发到天上。变成云。云又变成雪。雪落在山上。这就是一个循环。

这个湖很神圣。藏族人叫它天湖。他们相信湖里有神。每年很多人来转湖。转湖就是绕着湖走。走一圈要很多天。路上很辛苦。有石头路。有沙滩。风很大。太阳很晒。人们一边走一边念经。手里拿着转经筒。心里很虔诚。他们相信转湖能洗掉罪过。能带来好运。

湖边有石头堆。石头堆叫玛尼堆。石头上刻着字。刻着佛像。过路的人会加一块石头。这是祈福。还有彩色的布。布挂在绳子上。风吹过。布飘起来。哗啦啦地响。这是风马旗。旗子印着经文。风一吹。就等于念了一遍经。

科学家也来纳木错。他们关心湖的大小。他们测量湖水有多深。测量湖面有多宽。他们发现湖在变化。以前湖更大。现在湖小了一点。湖水也变暖了。这是全球变暖。全球变暖让雪山融化更快。一开始水变多。湖变大。时间长了。雪山冰变少了。流进湖的水就少了。湖就会变小。科学家很担心。

他们还研究湖里的东西。水里有盐。有矿物质。还有很多小生命。一种很小的虫子。叫水蚤。水蚤吃水里的藻类。鱼又吃水蚤。鱼不多。有一种鱼叫高原裸鲤。鱼没有鳞片。鱼长得慢。湖里很冷。鱼一年只长一点点。渔民不在这里打鱼。藏族人认为鱼是神的孩子。不能吃。

湖边的地也在变。草地上出现新的植物。以前没有的植物。这些植物从别的地方来。种子跟着车轮来。跟着风来。跟着鸟的粪便来。它们长得快。抢走了本地草的阳光。本地草就变少了。本地草是牦牛的食物。牦牛吃不惯新来的草。牦牛就变瘦了。这是一个问题。

垃圾也成了问题。来的人多了。有人扔瓶子。扔塑料袋。风把垃圾吹到湖边。吹到草地上。动物不小心会吃下去。吃下去会死。湖水里也有看不见的脏东西。汽车的油。人用的防晒霜。这些东西洗在湖里。湖水就不那么干净了。当地人开始捡垃圾。志愿者也来帮忙。他们告诉游客不要乱扔。要把垃圾带走。

天气越来越奇怪。有时候很久不下雨。草长得不好。牛羊没吃的。有时候突然下很大的冰雹。冰雹像鸡蛋一样大。砸坏帐篷。砸伤牛羊。冬天该冷的时候不冷。湖面结冰时间晚了。冰也薄了。以前人可以在冰上走。现在很危险。冰会裂开。

牧民的生活在改变。年轻人去城里打工。城里能赚钱。能看电影。能买东西。湖边只剩下老人。老人继续放牧。他们不知道以后怎么办。牛羊的价格有时高有时低。日子不容易。有些牧民开起小旅馆。给游客住。卖酥油茶。卖漂亮的石头。游客喜欢拍照。喜欢看星星。这里的星星特别亮。特别多。

路修好了。车来得更多。车的声音打破了安静。汽油的味道混在空气里。湖还是那个湖。静静地看着一切。它看过几千年。看过牦牛换了一代又一代。看过人来了又走。它记得每一个虔诚的叩拜。也记得每一个丢弃的塑料瓶。它的水拍打岸边。声音很轻。很慢。

湖的颜色每天不一样。早上是灰色的。太阳出来。变成浅蓝。中午是深深的蓝色。像宝石。傍晚太阳下山。湖变成金色。红色。紫色。最后所有颜色消失。湖和天空变成深蓝。几乎黑色。星星倒映在湖里。分不清哪里是星星。哪里是湖水的光。

纳木错是一个镜子。它照着天空。照着雪山。照着每一个看它的人。你笑。湖里的影子也笑。你沉默。湖也沉默。它不说话。它知道所有事情。冰川融化。它知道。新的公路。它知道。人们的祈祷。它知道。它用水的形式记住时间。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答案。关于自然。关于人。关于变化。关于永恒。

研究纳木错的论文可以写它的过去。测量它的现在。猜测它的未来。论文里有数字。有图表。有对比。但真正站在湖边。那些数字会忘记。心里只剩下敬畏。湖很大。人很小。人的一生很短。湖的一生很长。我们来了。我们走了。湖还在那里。水还在轻轻拍打。永远一样。永远不一样。这就是纳木错。西藏的蓝色眼睛。看着天空。看着世界。一言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