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川大校园很安静。学生们大多在图书馆在宿舍在实验室。毕业生们不一样。他们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。打印毕业论文。
打印店集中在学校东门附近。那里有一排小店。平时这些店生意就很好。周末更是忙不过来。门口总是站着人。里三层外三层。大家手里都拿着U盘。U盘里有论文文件。那是几个月的成果。那是无数个夜晚的修改。
小王的论文改了八遍。导师终于说可以了。他松了一口气。紧接着就想到打印。他问室友哪里打印好。室友说东门老刘那里不错。价格便宜装订也整齐。小王记住了。周六一早他就起床。室友还在睡觉。他轻手轻脚出了门。走到东门。老刘打印店已经开门了。里面有好几个人。都是毕业生。大家不说话。脸上有一种严肃的表情。
老板老刘在电脑后面忙碌。他的眼镜滑到鼻尖。他不停地点鼠标。键盘嗒嗒地响。旁边的打印机嗡嗡工作。一张又一张纸吐出来。带着温度。空气里有油墨的味道。那种味道很特别。混合着纸张的清香。对毕业生来说。这是毕业的味道。
小王把U盘递给老刘。老刘说等一下。前面还有三个同学。小王就站在旁边等。他看着墙上贴的价格表。打印一张一毛钱。装订一本十块钱。封面有不同样式。蓝色布纹的。红色皮革的。烫金字的。简单朴素的那种。他早就想好了。他要蓝色布纹封面。看起来大方。
等待的时候他看了看其他同学。一个女生在检查打印稿。她看得很仔细。一页一页翻过去。用笔在上面做记号。偶尔会皱一下眉头。然后走回电脑前修改。一个男生在装订好的论文前发呆。他用手摸着封面。很轻很轻。好像那是易碎的东西。那本论文挺厚的。像一块砖头。那是他一年工作的成果。
轮到小王了。他把U盘插进电脑。找到论文文件。打开。检查格式。页边距对不对。页码有没有错。标题字体合不合适。这些细节他看过很多遍。但还是不放心。老刘说放心。我们经常打论文。格式一般不会乱。小王点击打印。打印机又开始工作。第一页出来了。是他的论文题目。下面是他的名字。指导老师的名字。学院的名字。看到这些白纸黑字。他心里动了一下。真真切切感到要毕业了。
论文一页一页出来。他站在打印机旁边。接着还温热的纸张。按照顺序排好。不能乱。乱了就麻烦了。他数了数页数。一百二十页。和他自己数的一样。他拿了三份。一份交给学院。一份交给导师。一份自己留着。也许很多年后他还会翻开。看看自己二十几岁写的东西。
打印完要装订。老刘把他带到装订机前面。那是一台很大的机器。蓝色的铁壳子。把论文纸张放整齐。放在机器下面。踩一下踏板。机器落下。打孔。然后穿线。或者用热熔胶。老刘动作熟练。一分钟就能装订一本。他做这个工作十几年了。每年这个时候最忙。他说他看着一届一届学生毕业。有的学生后来还回来。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打印东西。
小王看着自己的论文被装订。封面是蓝色的布纹纸。老刘把封面放在最上面。一起放进机器。压平。打孔。穿线。最后用胶固定。拿出来的时候。是一本挺括的书的样子。老刘用布擦干净封面。递给他。小王接过来。沉甸甸的。他翻开第一页。又合上。心里满满的。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付了钱。老刘说祝你顺利毕业。小王说谢谢。他走出打印店。外面阳光很好。路上有自行车经过。有学生在打球。他抱着三本论文。走回宿舍。路上他走得很慢。他想到很多事情。想到刚进大学的时候。想到第一次写论文的艰难。想到导师的指导。想到查资料的那些日子。想到为某个观点和同学争论。现在这一切都在这几本书里了。
宿舍里室友也起来了。问他打印好了吗。他说好了。室友看他放在桌子上的论文。拿起来翻了翻。说真不错。然后室友也匆匆出门了。他也要去打印。小王坐在椅子上。看着论文。他想到还要做一件事。在扉页上写几句话。给导师的那一本。他想写谢谢老师。给自己的一本。他想写记住这段时光。
周末的打印店继续忙碌。不断有学生进来。每个学生脸上都有相似的表情。紧张。期待。一点点疲惫。一点点自豪。U盘里的文件变成手中的书。这是一个仪式。从电子到纸质。从虚拟到实在。这是一个结束。也是一个开始。
论文打印好。就要准备答辩了。答辩通过。就要参加毕业典礼。然后离开校园。这些步骤一步一步来。打印论文是其中普通的一环。但又是很重要的一环。它让人看到摸到自己的学习成果。它让人真切地感到。一段学习时光完成了。
川大校园里的树绿了又绿。花开了又谢。每年这个时候。打印店都会迎来这样的忙碌周末。老板们熟悉这个节奏。学生们经历这个节点。论文打印出来。青春的一个章节就告一段落。大家抱着厚厚的论文走在校园里。走向下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