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桌子上。一杯水放在桌子中间。水是透明的。杯子是玻璃做的。光线穿过杯子。墙上出现一块光斑。光斑轻轻晃动。水面有波纹。波纹从哪里来。也许是刚才放杯子的动作。也许是谁走过带起了风。没人注意这些。

早晨醒来。睁开眼睛。天花板是白色的。上面有一盏灯。灯关着。窗外有鸟叫。声音很短。叫一声停一下。叫一声又停一下。不知道是什么鸟。也不去想。躺着很舒服。被子软软的。身体陷在里面。闹钟还没响。可以再躺五分钟。这五分钟是偷来的。像一块糖含在嘴里。慢慢化开。甜的。

厨房里飘出香味。是煎鸡蛋的味道。油在锅里滋滋响。铲子翻动鸡蛋。蛋黄微微颤动。边缘变得焦黄。关火。鸡蛋装进盘子。盘子是白色的。边缘有一圈蓝线。盘子温热。面包从烤面包机里跳出来。很突然的声音。吓一跳。面包表面颜色变深。摸上去有点硬。抹上黄油。黄油慢慢融化。渗进面包的小孔里。

走在路上。很多人。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走。脚步匆匆。有人低头看手机。有人看着前面。红绿灯变了颜色。绿色的小人亮起来。人们开始过马路。鞋底踩在地上。发出各种声音。高跟鞋是清脆的。运动鞋是沉闷的。自行车铃响。叮铃铃。让人让开。快递小哥的电瓶车很快。后座堆着高高的盒子。用绳子捆着。摇摇晃晃。但不会倒。

办公室里。电脑屏幕亮着。手指敲打键盘。声音很轻。啪嗒啪嗒。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上。水杯里的水少了。起身去接水。饮水机咕咚响。冒几个气泡。热水和冷水。红色按钮和蓝色按钮。按下蓝色。凉水灌满杯子。回到座位。椅子转动一下。继续工作。窗外能看到对面的楼。楼上有许多窗户。有的开着。有的关着。有的拉着窗帘。不知道窗户后面有什么。也许有人也在看这边。

中午吃饭。食堂很吵。餐盘碰撞。人们说话。笑声。找座位。坐下。筷子碰到碗。今天的菜里有土豆。土豆炖得很软。筷子一夹就碎了。米饭一粒一粒的。冒着热气。慢慢吃。不着急。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不想。只看着饭菜。味道是咸的。有一点甜。喝一口汤。汤很淡。飘着几片青菜叶子。

下午开会。长桌两边坐满了人。有人发言。声音平稳。幻灯片一张一张换。上面的字很小。看不清楚。但没人问。有人在做笔记。笔尖划过纸。沙沙响。有人看着窗外。云在动。很慢。从左边移到右边。会议终于结束。椅子向后挪动。人们站起来。收拾本子。走出房间。走廊里响起脚步声。渐渐散去。

下班回家。天还没有黑。但光线柔和了很多。影子拉得很长。走在影子上。好像踩着一条黑色的路。路过一家小店。店主正在关门。卷帘门拉下来。哗啦一声。很响。街边的树落下叶子。叶子是黄的。打着旋飘下来。落在脚边。不去捡。继续走。

家里很安静。钥匙插进锁孔。转动。咔哒。门开了。打开灯。灯光充满房间。脱下外套。挂在衣架上。衣架晃了晃。坐下来。什么都不做。只是坐着。时钟在走。滴答。滴答。声音很清楚。平时听不见。现在听见了。每一声都一样。不紧不慢。

晚上洗衣服。洗衣机嗡嗡响。滚筒转动。透过圆形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。衣服和水搅在一起。转过来又转过去。泡沫越来越多。白色的。厚厚的。洗衣液的味道飘出来。是茉莉花的香味。但和真的茉莉花不一样。是一种很干净的香味。

躺在床上。准备睡觉。关灯。房间暗下来。但不是全黑。外面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。一道细细的光。落在地板上。眼睛适应了黑暗。能看到家具的轮廓。衣柜。桌子。椅子。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。呼吸渐渐平缓。身体放松。脑子里的想法变少了。一个念头飘进来。又飘出去。像云一样。不去抓住它。让它飘走。睡眠慢慢靠近。像潮水漫上沙滩。轻轻的。稳稳的。把一切都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