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颠张狂素”指两个人。张是张旭。素是怀素。张旭是唐朝人。怀素是唐朝僧人。他们写字。写草书。草书是一种书法。书法就是写字的艺术。他们的草书很特别。写得快。写得乱。写得激动。人们叫他们“颠张狂素”。颠是疯癫。狂是狂放。他们的字像在跳舞。像在奔跑。像在大喊。
字本来是记事的工具。人们写字要清楚。要整齐。要别人认识。但张旭和怀素不一样。他们用字表达心情。高兴时写字。生气时写字。喝酒后写字。他们不在乎别人认不认识。他们在乎心里的感觉。笔在他们手里像活了一样。墨在纸上飞。线条有时粗。有时细。有时连着。有时断开。字和字挤在一起。行和行混在一处。看着很乱。仔细看却有味道。
张旭写字前常喝酒。喝得很多。喝到醉了。他就喊。他就跑。然后拿起笔。飞快地写。写完一看。满纸云烟。别人问他怎么练的。他说看公主担夫争路。看公孙大娘舞剑。他从生活里学。从动作里学。字有了动感。怀素也喝酒。吃鱼吃肉。他是和尚。但不守清规。他爱写字。写坏的笔堆成小山。他种芭蕉。在芭蕉叶上练字。叶子大。不用总换纸。他写得多。写得快。笔法像闪电。
他们的字不是画。但像画。不是音乐。但有节奏。看张旭的《古诗四帖》。线条扭动。像风吹乱草。像江河奔流。字的大小不一样。墨的干湿不一样。满纸是力量。怀素的《自叙帖》。讲自己学字的经历。写得狂放。一开始还规矩。越写越快。越写越激动。后面简直在奔跑。在欢呼。他们的字不是静静的。是动的。是热的。
为什么他们这样写字。唐朝社会开放。文化丰富。人们敢表达。敢创造。诗歌到了顶峰。李白写诗奔放。张旭怀素写字奔放。精神是一样的。艺术不满足规矩。要突破。要自由。书法以前重视楷书。一笔一画。方正整齐。草书早就有了。但张旭怀素把它推到极端。极端的情感。极端的表现。他们心里有东西要涌出来。按不住。笔都按不住。
普通人看他们的字。第一眼觉得乱。不认识。仔细看。看久了。能感觉到情绪。张旭的字有时很急。像有很多话要说。怀素的字有时很欢。像跳舞旋转。他们的字不用读懂意思。看形状。看线条流动。看黑白分布。就像听不懂歌词的音乐。照样能被旋律打动。他们的字是视觉的音乐。
他们影响很大。后来人学草书。常学他们。但很难学到精神。可以学笔法。学样子。但那股疯癫狂放学不来。那是他们的天性。他们的时代给的。宋人黄庭坚学怀素。字也写得好。但味道不同。更文人一些。更讲究一些。张旭怀素是泼出去的酒。收不回来的箭。
写字对他们不是小事。是生命的事。张旭做官。但人们记得他的字。怀素是和尚。但念经不如写字出名。他们把所有热情放在纸上。纸是他们奔跑的草原。笔是他们驰骋的马。墨是他们流淌的血汗。他们写。不停地写。写就是存在。写就是呼吸。
今天还有人看他们的字。在博物馆里。在字帖上。那些纸旧了。黄了。墨色淡了。但那股气还在。看进去。还能感到千年前的激动。一个醉汉的呼喊。一个狂僧的歌唱。他们用最黑的墨。最软的笔。最白的纸。留下了最无法约束的生命痕迹。字是人心的影子。他们的影子特别长。特别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