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出来了。阳光照在窗户上。屋子里很亮。桌子摆在地上。桌子上有书。书是白色的。书上有字。字是黑色的。椅子在桌子旁边。椅子是木头做的。我坐在椅子上。我看着书。书里说了一个故事。故事里有一个人。这个人每天走路。他走在路上。路很长。路的两边有树。树很高。树叶是绿色的。有时候风吹过来。树叶会动。树叶发出声音。声音很小。像下雨一样。

这个人继续走。他看见一条河。河里有水。水在流。水流得不快。水里有石头。石头有大有小。石头是灰色的。水从石头上流过去。水的声音很好听。这个人站在河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他蹲下来。他用手碰了碰水。水很凉。他洗了脸。脸上有水珠。水珠在阳光下发光。他用袖子擦了擦脸。然后他站起来。他又开始走路。

中午到了。太阳在头顶。他觉得有点热。他走到一棵大树下面。树荫很大。树下很凉快。他坐下来。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。馒头是白色的。他慢慢吃。馒头有点干。他没有水。他就这样吃。吃完馒头。他靠在树上。他闭上眼睛。他听见鸟叫。鸟在树上。叫声很清脆。他听着鸟叫。他休息了一会儿。

他睁开眼睛。他继续走路。下午的太阳斜了一点。影子变长了。他的影子在地上。影子跟着他走。他走过一片田地。田里种着庄稼。庄稼是绿色的。庄稼长得很好。有农民在田里干活。农民戴着草帽。农民在弯腰。农民在拔草。他朝农民点点头。农民也朝他点点头。没有人说话。他走过去了。

天慢慢黑了。太阳下山了。西边的天是红色的。云也是红色的。很漂亮。他找到一个小房子。房子很旧。房子的门开着。他走进去。屋里没有人。屋里有一张床。床上没有被子。有一张桌子。桌子上有灰。他打扫了一下。他用自己带的东西。他铺好床。他坐下来。他从包里拿出一本书。书很旧了。书角都卷起来了。他点起一盏灯。灯的光不亮。他就在灯下看书。看了一会儿。他吹灭灯。他躺下来。他睡着了。

晚上很安静。只有外面的虫子在叫。虫子叫一阵停一阵。月亮升起来了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地上有一块白。他看着月光。他想了一会儿事情。他想的是什么。没有人知道。后来他又睡着了。

天亮了。他醒来。他收拾东西。他继续走路。今天和昨天差不多。也是走路。也是看见树。看见河。看见田。他每天这样走。他不知道要去哪里。他只是走。他觉得走路很好。走路的时候可以想事情。也可以不想事情。他看着前面。路一直向前。他觉得这样很好。

他走到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。房子都是矮的。有小孩在跑。小孩笑着。小孩看见他。小孩停下来看他。小孩的眼睛很大。小孩问他从哪里来。他说从很远的地方来。小孩问他去哪里。他说去前面。小孩点点头。小孩跑开了。他在村子里走了走。他看见一口井。井边有女人在打水。女人看他一眼。女人低下头打水。水桶提上来。水很清。他喝了一口井水。水很甜。他对女人说谢谢。女人笑了。女人说不用谢。

他离开村子。又走到野外。路两边是山。山不高。山上长着草。草里有花。花是黄色的。很小。他摘了一朵花。他拿在手里看。花很香。他看了一会儿。他把花放回草里。他继续走。

有时候下雨。雨很小。雨丝细细的。落在身上凉凉的。他没有躲雨。他慢慢在雨里走。他的头发湿了。衣服也湿了。他不觉得难受。他觉得雨也很好。雨让空气变得干净。土路变得有点滑。他小心地走。不要摔倒。雨停了。太阳又出来。天上出现彩虹。彩虹有七种颜色。弯弯的挂在天上。他站着看彩虹。彩虹慢慢淡了。最后看不见了。

他走了很多天。鞋子磨破了。脚上起了泡。他用针把泡挑破。他继续走。脚上的皮变厚了。不再起泡。他的皮肤晒黑了。他的手粗糙了。他的胡子长了。他没有镜子。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。他也不关心。他只知道走路。走路变成最重要的事。

他经过一个镇子。镇子上人多一些。有卖东西的。有买东西的。很热闹。他在镇上走了走。他听见各种声音。说话的声音。笑的声音。叫卖的声音。他看了一会儿。他继续走。他走出镇子。声音渐渐远了。周围又安静下来。只有他的脚步声。脚步声很轻。扑嗒扑嗒。像一种节奏。

他走在路上。有时候会想家。家很远。家里有什么人。他记得他们的样子。但是他不想回去。他觉得走在路上才是对的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。他就是觉得对。他走累了。就休息。休息好了。就走。饿了就吃。渴了就喝。困了就睡。很简单。没有别的事情需要想。

有一天天很冷。风吹过来。像刀一样。他穿得薄。他有点发抖。他看见前面有一座庙。庙的门坏了。他走进去。庙里供着一尊像。像的漆掉了。看不清楚是谁。地上有草垫。他坐在草垫上。风吹不进来。他感觉暖和一点。他拿出最后一点干粮。干粮很硬。他慢慢吃。吃完他觉得有点力气。他靠着墙。他看见屋顶有蜘蛛网。蜘蛛在网上。蜘蛛不动。他看着蜘蛛。蜘蛛开始动。蜘蛛在补网。网破了。蜘蛛很忙。他看了很久。蜘蛛把网补好了。蜘蛛回到网中间。又不动了。他笑了。他觉得蜘蛛很好。

他在庙里睡了一夜。第二天风停了。太阳出来。他又开始走。路好像没有尽头。但是他不在乎。他只要走。走就是一切。他看见过很多次日出。天先亮一点。然后红起来。太阳慢慢出来。天全亮了。他也看见过很多次日落。太阳慢慢下去。天变红。变暗。最后黑了。星星出来。星星很多。很亮。他认识一些星星。他知道它们的名字。但是他不说出来。他只是看看。

有一天他走到一条大河边。河很宽。水很急。没有桥。河边有一条船。船上有一个老人。老人问他是不是要过河。他说是。老人让他上船。船很小。他坐在船上。老人划船。船离开岸。向对岸去。水声很大。船有点晃。他看河里的水。水是浑浊的。有漩涡。漩涡转得很快。他看了一会儿。他抬头看对岸。对岸有树。越来越近。船靠岸了。他下船。他想给老人一点东西。老人摇摇头。老人说不用。老人把船划走了。他站在岸边。他看着船变小。最后看不见了。他转身继续走。

路变了。变成上坡。山变高了。他往上走。走得很慢。呼吸有点急。他停下来。喘口气。然后继续走。爬到山顶。他看见下面是一片平地。平地上有房子。有烟升起来。是做饭的烟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开始下山。下山容易一点。他很快到了山下。

他走进这片平地。有人在地里干活。有人看着他。有人朝他招手。他走过去。招手的是一个老人。老人坐在地头。老人身边有一个水壶。老人请他喝水。他喝了。水是热的。里面有茶叶的味道。老人问他从哪里来。他说了。老人问他去哪里。他说去前面。老人点点头。老人说前面还有很远。他说他知道。老人说晚上可以住在他家。他说谢谢。天黑的时候。他跟着老人回家。

老人的家很小。但是干净。有一张桌子。几张凳子。老人做饭。饭很简单。是粥和咸菜。他们一起吃饭。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。吃完饭。老人点起油灯。他们坐在灯下。老人说他的儿子去外面了。很久没有回来。老人一个人住。他说他的家人也在很远的地方。老人问他为什么走。他说不出来。老人也没有再问。

晚上他睡在老人的家里。床很硬。但是他睡得很好。早上他醒来。老人已经起来了。老人在烧火。他在锅里热粥。他们一起吃了早饭。他要走了。老人送他到门口。老人说路上小心。他说好。他走了。他回头看看。老人还站在门口。老人变成一个小点。最后看不见了。

他又是一个人了。但是他觉得不孤单。路是他的朋友。树是他的朋友。河是他的朋友。太阳和月亮也是他的朋友。他走啊走。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天。也许很多天。也许没有那么久。时间变得不重要。他只知道走。

有一天他看见一座山。山很高。山顶有雪。雪是白色的。在阳光下闪光。他很喜欢这座山。他决定上山。山路很难走。有时候没有路。他要自己找路。他爬得很慢。但是他一直爬。爬了几天。他爬到雪线以上。周围都是雪。很冷。呼吸很困难。但是他继续爬。他想到山顶看看。

最后他到了山顶。山顶很小。风很大。他站在山顶。他看见下面的一切。山。河。田。房子。都变得很小。像玩具一样。云在脚下。天很蓝。蓝得像水洗过。他站着。风吹着他的衣服。衣服哗哗地响。他站了很久。太阳慢慢西斜。天又要黑了。他开始下山。下山的路也不好走。但是他觉得轻松。他心里很平静。

他又走到平地上。他继续走。路还是向前。他不知道哪里是终点。也许没有终点。也许走就是终点。他不去想。他只要走。他的鞋子又破了。这次他没有换。他用绳子把鞋子绑起来。他继续走。他的衣服破了。他用针线补一下。他继续走。他的头发很长。胡子很长。他不在乎。

他经过一个地方。那里在打仗。他听见枪声。他看见人跑。他躲起来。等不打了他才走。他看见房子烧了。地上有血。他很快走过去。他不喜欢打仗。他喜欢和平的地方。他走到和平的地方。那里的人们在生活。孩子在玩。大人在工作。他觉得很好。

一年过去了。又一年过去了。他还在走。他走过春天。看见花开。他走过夏天。听见蝉叫。他走过秋天。看见落叶。他走过冬天。看见下雪。雪盖住路。路变白了。他走在雪上。雪吱吱地响。他留下一串脚印。脚印很深。但是雪又会下。脚印会被盖住。就像他没有走过一样。他觉得这样也很好。

他老了。头发白了。走路慢了。但是他还在走。他的背弯了。他的手抖了。但是他还在走。有一天他觉得累了。他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。他靠着树。他看天。天很蓝。有几朵云。云慢慢飘。他看了一会儿。他闭上眼睛。他睡着了。这次他没有醒来。

他的身体在那里。和树在一起。和土在一起。风会吹过他。雨会落在他身上。太阳会照着他。他会变成土的一部分。土里长出草。草长出叶子。叶子是绿色的。很简单。很自然。

路还在那里。路不说话。路只是在那里。让别人走。也许有别人会走这条路。也许没有。路不在乎。路就是路。一直向前。到看不见的地方。这就是路。这也是走路的他。他走完了他的路。他成了路的一部分。没有人记得他。但是这不重要。他走过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