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文查重没过。心里很慌。不知道怎么办。早上收到邮件。手指有点凉。点开看结果。重复率太高。红色一片。像火烧一样。眼睛盯着屏幕。脑子里空空的。觉得不可能。自己写的字。怎么变成别人的。看了好几遍。数字很清楚。百分之四十。学校要求二十。差得太远。交稿日期快到了。三天以后。必须重新提交。

坐在椅子上。不想动。电脑的光刺眼。窗外有鸟叫。平时觉得好听。现在很吵。感觉有点累。肩膀酸。论文写了三个月。每天坐在图书馆。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。食堂的饭不好吃。也顾不上。就想把论文写好。找了很多资料。书堆得很高。笔记本写满三本。电脑里的文件夹。密密麻麻。现在全乱了。

重复的部分在哪里。系统有标红。一大段一大段。有些地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好像没写过。仔细看。是引用部分。引了别人的观点。忘了加引号。以为用自己的话说就行。结果还是红。有些是概念解释。书上都这么写。没法改。换了说法。意思还是那个意思。系统不认。也红。最冤枉的是专业术语。那些词必须用。一用就重复。不知道怎么办。

打电话给同学。他过了。问怎么改的。他说就是瞎改。换词。调顺序。加废话。把“因为所以”改成“由于因此”。把“重要意义”改成“不可忽视的价值”。听起来差不多。但系统可能认。他说他也改了好多遍。第一次也没过。熬夜改的。改到头昏。最后过了。他说你别急。大家都这样。

重新打开文档。红色让人紧张。从头开始看。第一段就红。讲研究背景。全是现成的话。历史背景。社会发展。这些内容书上一样。只能硬改。“近年来”改成“最近几年”。“快速发展”改成“速度很快”。句子变得很奇怪。像小孩说话。但红色变少了。有点用。

改到方法论部分。更麻烦。研究方法就那些。问卷调查。数据分析。访谈观察。每个人写都差不多。把“问卷调查”改成“发放问题卷子”。把“数据分析”改成“对数字进行研究”。自己读着都想笑。但红色慢慢褪去。变成黑色。黑色是安全的颜色。喜欢黑色。

中午没吃饭。不觉得饿。妈妈发消息。问吃饭没。说吃了。不想让她担心。她以为一切顺利。上次打电话还说。写完论文带她去旅游。她很高兴。现在不敢想。继续改。改到案例分析。这是自己做的调查。花了一个月时间。跑了好几个地方。以为不会红。结果也红了一点。和别人案例写法撞了。只能把句子拆散。先说结果。再说过程。顺序一变。红色就没了。

眼睛开始疼。滴了眼药水。凉凉的。继续改。改到结论。这是自己想的。应该安全。一查。还是红。结论里的总结性话。别人也说过了。创新点。别人也提过类似的。世界那么大。想法总有人想过。把“综上所述”删掉。直接说结论。把“我认为”加进去。强调是自己的话。红色淡了一些。

天黑了。开灯。房间里安静。能听到心跳。改了一遍。重新查重。等结果的时候很紧张。手心出汗。像等考试成绩。报告出来。百分之二十五。还是高。但好了一点。看到希望。还能再改。

继续改第二遍。这次更细。一个字一个字看。把“的”换成“之”。把“和”换成“与”。把“可以”换成“能够”。句子越来越不像人话。但重复率会降。又删掉一些段落。舍不得。那些是自己觉得好的句子。但为了数字。必须删。删了三百字。要补充内容。加一些自己的感想。加一点调查中的小事。虽然啰嗦。但肯定是独有的。

再查重。百分之十八。过了。心里一下松了。身体软在椅子上。想哭又想笑。看了下时间。凌晨三点。外面很黑。有虫子在叫。提交了最终稿。系统显示成功。

躺到床上。睡不着。想这个过程。论文是自己的。但必须通过机器的检查。机器只认数字。不认心血。我们为了数字。把话弄得支离破碎。这有点可笑。但也只能这样。这就是规则。

想到以后。还有更多规则。工作。生活。都要通过各种检查。有时候需要变通。有时候需要坚持。这次学会了和机器打交道。也是一种本事。

天快亮了。光线进来。新的一天。论文交了。可以休息了。重复率是过了。但心里有个地方。还留着那片红。那是成长的标记。以后看到论文。会想起这个夜晚。想起怎么把红变成黑。这也许就是学习。不仅学习知识。也学习生存。学习在规则里找到自己的路。

睡一会吧。明天给妈妈打电话。说论文过了。可以计划旅游了。她会开心。窗外的鸟又开始叫。这次不觉得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