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照是一个中国女词人。她生活在很久以前的宋朝。她的词写得很好。人们都很喜欢她的词。她的人生可以分成两个阶段。前期和后期很不一样。这种不一样在她的词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前期的李清照生活很幸福。她出生在一个读书人家。家里有很多书。她从小就读了很多书。她会写诗写词。她的父亲是朝廷的官员。家里条件很好。她不用为生活发愁。后来她嫁人了。她的丈夫叫赵明诚。赵明诚也喜欢读书。他们两个人感情很好。他们都喜欢收集金石书画。金石就是古代铜器和碑刻。他们一起研究这些东西。日子过得很快乐。这段时间李清照写的词也很开心。
她写少女的生活。“常记溪亭日暮,沉醉不知归路。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。”这是她回忆小时候游玩的事。划船看荷花,喝酒很开心,忘记了回家。词里都是自由和快乐。
她写新婚的思念。“薄雾浓云愁永昼,瑞脑销金兽。佳节又重阳,玉枕纱厨,半夜凉初透。东篱把酒黄昏后,有暗香盈袖。莫道不销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”丈夫出门了,她一个人过节。她觉得孤单。西风吹起帘子,她觉得自己比菊花还瘦。这种愁是淡淡的愁,是思念的愁。生活还是安稳的,愁里还有甜蜜。
前期的词就像一幅明亮的画。画里有亭子,有荷花,有酒,有花香。颜色是鲜亮的。心情是轻松的。就算有一点愁,也是轻飘飘的。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。
后来事情变了。宋朝打仗了。北方的金兵打了过来。皇帝跑了。很多人都往南方逃。李清照的生活一下子碎了。她和丈夫也开始逃难。他们带着很多金石书画逃难。这些东西是他们半辈子的心血。路上很乱,丢了很多。她的丈夫在逃难路上生病死了。这对李清照是巨大的打击。她变成了一个人。她没有孩子。她到处漂泊。她的日子从天上掉到了地下。
后期的李清照完全变了。她的词也完全变了。词里的明亮没有了。颜色变成了灰暗的。心情变得很沉重。快乐不见了,剩下的是深深的痛苦和悲哀。
她写孤独。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。”这是她最有名的句子。她在找东西,找以前的生活,找失去的亲人。可是什么都找不到。周围只有冷清和凄凉。一口气用了七个叠词,那种孤独的感觉层层叠叠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写生活的艰难。“守着窗儿,独自怎生得黑!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、点点滴滴。这次第,怎一个愁字了得!”一个人坐在窗前,怎么才能熬到天黑。下雨了,雨点打在梧桐叶上。这种情形,一个“愁”字怎么能说尽。这里的愁和以前的愁不一样。以前的愁是甜的,现在的愁是苦的,是绝望的。
她也写对过去的怀念。“中州盛日,闺门多暇,记得偏重三五。铺翠冠儿,捻金雪柳,簇带争济楚。”她想起在都城开封的好日子。那时候女孩子们过节多么开心。戴着漂亮的头饰,打扮得整整齐齐。可是回忆完,她又回到现实。“如今憔悴,风鬟霜鬓,怕见夜间出去。不如向、帘儿底下,听人笑语。”现在自己头发也白了,人也憔悴了,害怕晚上出门。只能躲在帘子后面,听别人说笑。热闹是别人的,自己什么都没有。这种对比让人心痛。
国家亡了,家也没有了。她的词里有了更大的悲哀。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。”她借项羽的故事批评逃跑的朝廷。项羽打了败仗,觉得没脸回去见家乡父老,就在乌江自杀了。可是宋朝的皇帝和官员呢,他们丢了北方的土地,却跑到南方苟且偷安。李清照一个女子,写出了这样的诗句。她的心里不仅有个人的痛苦,还有对国家的忧心。
前期的词是精巧的镜子,照出庭院里的花香和月光。后期的词是沉重的石碑,刻满了流浪路上的尘土和眼泪。前期的愁是“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”,是一种年轻的、带着期待的相思。后期的愁是“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”,是一种一切都无法挽回的幻灭。
她的生活变了,她的眼界也变了。以前她看到的是书房、庭院、秋千、荷花。后来她看到的是破烂的船、逃亡的路、满地的落叶、黄昏的冷雨。她的词从个人的小世界,走进了时代的大灾难。从一个聪明女子的闲愁,变成了一个漂泊者的生命悲歌。
读她前期的词,我们好像看到一个活泼的、有才情的女子在花园里散步。读她后期的词,我们好像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,在寒冷的夜晚独自对着孤灯。她的词是她一生的记录。这记录告诉我们,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是紧紧连在一起的。国家太平,个人才有安稳的日子。国家动乱,个人的幸福就像花瓶一样容易打碎。
李清照用最平常的话,写出了最深的感情。她不用奇怪的词,也不用难懂的典故。她就是写眼前的景,心里的情。“雁过也,正伤心,却是旧时相识。”天上有大雁飞过,她正伤心,发现这大雁好像是以前见过的。逃难以前,她在北方也见过大雁。现在大雁还是大雁,可是看大雁的人,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这样的话,人人都能读懂,但人人读了都会感到那份沉重的悲伤。
她是一个女人。在那个时候,女人写词不算正经事。但她写得那么好。她勇敢地写自己的快乐,写自己的悲哀。她留下的词,让我们知道了几百年前一个中国女子的心灵。她的词像一条河。前期是清澈欢快的小溪,在阳光下发亮。后期是深沉宽阔的江河,承载了太多的苦难和泥沙,默默地向东流去。这条河,我们今天还能看到,还能听到它的声音。这声音告诉我们生命的美好,也告诉我们人生的艰难。这声音永远不会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