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迅写过很多小说。他笔下的世界常常让人感到寒冷。那些故事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。这个词就是吃人。第一次看到这个词你会觉得奇怪。人怎么会被吃呢？这不是真的吃人肉。这是一种比喻。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的伤害。这种伤害就像吃人一样可怕。

在《狂人日记》里，大哥、邻居、街上的人，他们都想吃掉狂人。他们用眼睛看着他。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善意。他们议论他。他们说他疯了。他们想把他关起来。他们想让他消失。狂人翻开历史书。他看了很久。他从字缝里看出字来。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。历史书上写的不是真的吃人。写的是几千年来人们互相压迫的事。父亲压迫儿子。皇帝压迫百姓。男人压迫女人。强者压迫弱者。这种压迫就是吃人。它不流血。它没有声音。但是它每天都在发生。它已经成了习惯。没人觉得不对。大家都这样生活。狂人发现了这个秘密。他感到害怕。他想喊出来。可是没有人听他说话。大家都认为他疯了。最后他发现自己也可能吃过人。他感到深深的绝望。

在《药》里面，华老栓拿着钱去买药。这药很特别。它是人血馒头。革命者夏瑜被杀死了。他的血蘸在馒头上。华老栓相信这个能治好儿子的病。他买到了馒头。他心里很高兴。他把馒头拿回家。他烧给儿子吃。儿子小栓吃了馒头。可是他的病没有好。他最后还是死了。华老栓很伤心。他不明白为什么。看客们围着杀人的地方。他们伸长脖子。他们像一群鸭子。他们看着夏瑜被杀。他们用他的血治病。他们吃掉了革命者。革命者为了救大家牺牲了自己。大家却用他的血当药。这是真正的吃人。不仅是身体上的吃。更是精神上的吃。人们不懂得革命者的心。他们只觉得他的血有用。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。

在《祝福》里，祥林嫂是一个可怜的女人。她死了丈夫。她出来做工。她努力干活。她以为能平安生活。可是她被婆家抓回去。她被卖到山里。她嫁了第二个丈夫。这个丈夫又死了。她的儿子被狼叼走了。她变得麻木。她回到鲁镇。她反复讲儿子的故事。开始还有人听。后来大家都厌烦了。他们嘲笑她。他们避开她。鲁四老爷觉得她不吉利。不让她碰祭祀的东西。祭祀是恭敬祖先的事。碰祭品的手必须是干净的。鲁四老爷认为祥林嫂不干净。祥林嫂用积蓄捐了门槛。她以为这样就好了。可是鲁四老爷还是不许她碰。祥林嫂的精神垮了。她成了乞丐。她死在了雪地里。镇上的人都说她不好。是谁吃掉了祥林嫂？是那些冷漠的人。是那些规矩。是那些看不见的礼教。它们一口一口吃掉了她的希望。它们吃掉了她的生命。

吃人这件事不只在过去。它也在我们身边。学校里有人欺负同学。他们给他起外号。他们孤立他。他们打他。这不是吃人吗？社会上有人欺负弱者。他们嘲笑残疾人。他们欺骗老人。他们压榨穷人。这不是吃人吗？家庭里有人伤害亲人。父亲打孩子。丈夫打妻子。儿子不养父母。这不是吃人吗？这些事没有用牙齿。它们用语言。它们用行动。它们用冷漠。它们造成的痛苦很深。

为什么人会吃人？有时候因为无知。华老栓不知道人血馒头治不好病。他不知道夏瑜是好人。他只知道救儿子。有时候因为自私。鲁四老爷要维护自己的体面。他不管祥林嫂的死活。有时候因为习惯。大家一直这样做。所以觉得是对的。狂人的大哥觉得管束弟弟是应该的。他不觉得自己在吃人。

鲁迅写这些故事不是让人害怕。他是想让人睁开眼睛。他想让人看见这些事。他想让人思考。他想让人改变。如果你看见有人被欺负。你不要跟着一起笑。你不要转过身当作没看见。你可以站出来。你可以说这样不对。如果你自己想做不好的事。你要停下来想一想。你这样做是不是在吃人。你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别人。

改变很难。几千年的习惯不容易改。但是总要开始。从自己开始。从今天开始。你不吃人。你也不让别人吃人。你尊重每一个人。你把别人当人看。你也把自己当人看。这样吃人的事才会慢慢变少。世界才会慢慢变好。鲁迅的故事是一面镜子。它照出我们的样子。它让我们看清自己。它提醒我们不要成为吃人的人。它提醒我们要做一个真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