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辩的日子到了。早晨的阳光很好。我穿上准备好的衣服。衣服有些皱。我用熨斗烫了烫。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。我拿上论文材料。材料装在文件袋里。文件袋是蓝色的。我检查了好几遍。U盘在里面。纸质稿也在里面。我深吸一口气。出门了。

校园里很安静。路上有零星的同学。大家手里都拿着论文。有人小声念着东西。有人低头走路。我走到答辩教室门口。门关着。里面已经有声音传出来。上一个同学正在答辩。我站在走廊边等着。心跳得有点快。手心里有汗。我把材料放在窗台上。看了看外面的树。树叶绿油油的。风吹过来。树叶轻轻摇晃。我的脑子里有点空。昨晚睡得很晚。把要说的话练了很多遍。现在好像都忘了。我只记得开头那句“各位老师好”。

门开了。一个同学走出来。他的脸有点红。朝我点点头。我该进去了。我推开门。教室里坐着几位老师。我认识他们。平时上课见过。今天他们坐在一起。气氛不太一样。我把U盘插进电脑。打开PPT。屏幕亮起来。蓝色的背景。我的题目在上面。字很大。我开始说话。声音有点干。我咳嗽了一声。继续往下说。老师们看着我。有的在翻我的论文。有的在记录。我按照练习的内容讲。讲我的研究是什么。我为什么选这个题目。我做了什么。我发现了什么。这些话我说过很多次。但今天说起来还是觉得陌生。

讲完了。该老师提问了。一位老师拿起我的论文。他指着其中一页。这里的数据你怎么解释。我走上去看。是我的图表。我解释了一遍。老师点点头。又问了一个问题。这个问题我没太想到。我停了一下。脑子里快速想着答案。我说了我的想法。老师没说话。在纸上写着什么。另一位老师问我。你觉得你的研究最大的不足是什么。这个问题我准备过。我说了出来。但说完又觉得不够。我想补充一点。老师已经问下一个问题了。时间过得很快。问题一个接一个。有的我能流畅回答。有的我需要想一想。我的后背有点出汗。衬衫贴在身上。空调的风吹过来。有点凉。

提问结束了。老师们让我在外面等。我走出教室。关上门。走廊里还有几个同学。大家互相看看。笑了笑。都没说话。我们站在窗边。等着最后的结果。有人小声说刚才被问到一个很难的问题。有人说自己太紧张讲错了。我听着。没怎么说话。我看着自己的手。手里还拿着答辩用的笔。笔盖被我按来按去。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。
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。门又开了。老师叫我们所有人进去。我们站成一排。老师们坐在一起商量。然后一位老师说话了。他念了名字。谁通过。谁需要修改。谁需要比较大的修改。念到我的名字。他说通过。需要一些小的修改。我听到“通过”两个字。心里松了一下。又听到“修改”。知道事情还没完。但主要的关隘过去了。老师们说了些鼓励的话。说我们辛苦了。说论文还要认真改。我们点点头。鞠躬。出来了。

走出教学楼。阳光刺眼。我眯起眼睛。感觉有点恍惚。就这样结束了。准备了这么久的事情。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。我慢慢走回宿舍。路上遇到同学。互相问结果。大家都差不多。通过。但都要修改。我们说起刚才的紧张。说起老师的表情。说起自己可笑的错误。笑了起来。回到宿舍。我放下材料。坐在椅子上。看着桌上一摞摞的论文草稿。打印稿。各种颜色的批注。突然觉得有点空。这些纸陪伴了我好几个月。现在它们突然安静了。不再追着我了。

我想起写论文的日子。在图书馆找资料。电脑前打字。深夜的台灯。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格式。那些觉得难熬的时刻。现在都过去了。我想起找老师讨论。老师帮我理清思路。我想起和同学互相看论文。提意见。我想起第一次写出完整初稿的兴奋。想起反复修改时的烦躁。所有这些片段。此刻都涌上来。它们不再是压力。它们变成了一种经历。

午饭时间到了。我和室友一起去食堂。我们打了喜欢的菜。坐下来慢慢吃。聊起以后的打算。工作。旅行。毕业照。论文的事情似乎一下子远了。食物很香。我吃得很踏实。下午我睡了一觉。睡得很沉。没有梦。醒来时天色有点暗。我坐起来。看着窗外。夕阳照在对面的楼墙上。一片金黄。我忽然想到。学生时代最重要的一场考验结束了。它没有想象中那么惊天动地。它很平常。它发生了。然后结束了。它留在记忆里。变成无数个黄昏中的一个。

晚上我开始整理老师的修改意见。一条一条看。在论文上做标记。需要改的地方不少。但心里很安定。我知道该怎么做。我知道能怎么做。我打开电脑。开始改第一个地方。键盘的声音嗒嗒嗒响着。夜晚还很长。我不着急。慢慢来。窗外的星星出来了。一颗。两颗。很多颗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论文会改好。生活会继续。答辩结束了。它是我生活里的一个日子。它也是我成长里的一个记号。我经历了它。我走过了它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