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辩的日子终于到了。早上醒来，心跳得厉害。窗外天还没全亮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昨晚没睡好。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论文看了好多遍。总觉得有问题。又不知道问题在哪里。闹钟还没响就醒了。起床刷牙洗脸。手有点抖。牙刷拿不稳。镜子里的脸很苍白。黑眼圈很重。

穿上准备好的衣服。衬衫有点皱。临时用熨斗烫了烫。还是不太平整。算了就这样吧。吃不下早饭。妈妈煮了鸡蛋。勉强吃了一个。喉咙发干。面包堵在嘴里。喝了一大杯水。水是冷的。胃不太舒服。

检查书包。论文打印稿带了。U盘带了。答辩PPT拷了两份。笔和本子带了。身份证学生证带了。好像都齐了。又检查一遍。心里还是不踏实。坐下发呆。时间过得很慢。看看手机。才七点半。答辩九点开始。还能待一会儿。坐不住。站起来在屋里走。走到窗边。楼下有学生在走。他们抱着书。说说笑笑的。真羡慕他们。他们不用答辩。至少今天不用。

八点钟出门。电梯很慢。一层一停。进来好多人。大家都不说话。空气闷闷的。到一楼。走出大楼。风吹过来。有点凉。缩了缩脖子。走到图书馆门口。很多人在背书。声音很大。听不清在背什么。他们也很紧张吧。都是要答辩的人。穿过广场。看到答辩的教学楼了。腿有点软。慢慢走过去。上楼。楼梯好像变长了。以前没觉得有这么高。

找到答辩的教室。门关着。里面亮着灯。从窗户看一眼。老师们已经坐在那儿了。三个老师。表情很严肃。他们在说话。听不见说什么。心跳得更快了。退到走廊边上。走廊里站满了人。都是等答辩的同学。大家都不怎么说话。有人在小声背稿子。嘴唇动得很快。有人低头看手机。手指在滑动。屏幕的光照在脸上。有人靠在墙上。眼睛闭着。深呼吸。胸口一起一伏。

找到一个角落站着。拿出论文再看。字在眼前晃。看不进去。脑子里空空的。背过的内容都忘了。只记得开头几句。后面的全乱了。合上论文。看手机。班级群里很安静。平时这时候很热闹。今天没人说话。可能大家都不敢说话。刷新好几次。还是没消息。放下手机。看着地面。地砖很旧了。有好多裂纹。

前面的同学进去了。门关上了。透过玻璃能看到一点。他站在讲台上。老师在翻论文。听不见声音。只能看动作。他讲了一会儿。老师抬头看他。老师说了什么。他低头想。然后回答。手在比划。老师点头。又摇头。另一个老师提问。他继续回答。看起来还算顺利。二十分钟左右。他出来了。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大家围上去问怎么样。他摇摇头说还行。问题挺多的。具体什么问题没说。匆匆走了。

下一个就是我。手心里全是汗。在裤子上擦了擦。还是湿的。喉咙更干了。想喝水。水在书包里。懒得拿。算了。深呼吸。深呼吸。没什么用。心跳声很大。自己能听见。咚咚咚的。

门开了。老师喊我的名字。站起来。腿有点麻。走进去。教室很大。只有三个老师。显得更空了。空调开得很冷。起鸡皮疙瘩。走到讲台上。放下书包。拿出论文和U盘。插好U盘。打开PPT。手在抖。鼠标点不准。试了两次才打开。抬头看老师。老师也在看我。中间的老师说开始吧。声音很平静。

张嘴说话。声音是哑的。清了一下嗓子。重新开始。讲研究背景。讲研究意义。讲研究方法。讲研究结果。讲结论和建议。眼睛看着屏幕。不敢看老师。偶尔瞟一眼。老师在记东西。写得很慢。眉头皱着。心里一紧。是不是讲错了。继续往下讲。语速越来越快。想快点讲完。时间才过去十分钟。感觉像过了一个小时。

终于讲完了。停下来说谢谢。等待提问。教室里很安静。只有空调的声音。呼呼的。老师翻论文的声音。哗啦哗啦的。中间的老师先提问。问题很长。听了前半句。后半句就忘了。脑子一片空白。站在那里。张了张嘴。没发出声音。老师说别紧张。慢慢想。又重复了一遍问题。这次听清了。是关于研究方法的问题。结结巴巴地回答。说了几句。停住了。不知道接下去说什么。老师看着我。等我说完。憋出一句就是这样。老师点点头。没再追问。

左边的老师提问。问题更细。直接指出论文里的一个数据。问这个数据怎么来的。解释了一遍。老师说解释不太清楚。数据来源有问题。心沉下去。知道这个地方确实没做好。想辩解几句。说不出有力的话。只能说回去再查查。老师没说话。在本子上记着。

右边的老师问了一个理论问题。这个问题准备过。稍微松了一口气。回答得流利一些。老师听完点点头。没再问别的。提问结束了。中间的老师说可以了。时间到了。收拾东西。手还在抖。U盘拔了两次才拔下来。论文塞进书包。拉链拉了好几次。说谢谢老师。老师点点头。转身走出去。关门的时候很轻。

走廊里还是很多人。下一批同学在等着。他们看着我。想从脸上看出什么。低下头快步走开。走到楼梯口。腿一软。坐在台阶上。书包放在旁边。看着墙壁。白色的墙。有点脏。手掌按在膝盖上。手心还是湿的。刚才的过程像做梦。不真实。老师问了什么问题。自己怎么回答的。都模糊了。只记得紧张。非常紧张。

坐了一会儿。站起来下楼。走出教学楼。太阳出来了。照在身上。暖洋洋的。风还在吹。树叶在响。慢慢走回宿舍。路上人多了。下课了。学生们涌向食堂。说说笑笑打打闹闹。他们的声音很远。好像隔着什么东西。

回到宿舍。舍友都不在。他们还没答辩。或者答辩完了没回来。坐在椅子上。盯着桌面。桌面很乱。堆满了书和纸。论文的草稿还在那儿。厚厚的几叠。看了几个月。现在不想再看一眼。打开电脑。屏幕亮起来。桌面是答辩倒计时的图片。还有三天。现在变成零天了。删掉这张图片。换成普通的风景图。

手机响了。妈妈发来信息。问答辩怎么样。回复说结束了。等结果。妈妈说辛苦了。晚上吃点好的。回复一个好字。放下手机。躺到床上。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很白。有一个小裂缝。以前没注意到。眼睛有点酸。闭起来。黑暗里还有PPT的影子。一页一页翻过去。老师的问题在脑子里回响。翻个身。脸埋在枕头里。枕头有洗衣液的味道。淡淡的香味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想着可能不过。不过怎么办。要修改。重新答辩。还要面对老师。还要紧张一次。不想再来一次。真的不想。又想着也许能过。老师看起来不算太严厉。提问虽然尖锐。但也没说什么重话。可能只是正常提问。谁答辩都会被问问题。这样安慰自己。心里还是不安。那种不安扎在胸口。拔不掉。

起来喝水。一杯接一杯。还是渴。肚子饿了。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。不想去食堂。泡了一包面。看着热气升起来。模糊了眼镜。摘掉眼镜。世界变得模糊。这样也好。什么都看不清。不用想清楚。

等结果的时间最难熬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成绩。可能今天下午。可能明天。宿舍里静悄悄的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面泡好了。吃起来没味道。机械地吃着。一根一根吸进去。汤喝光了。碗放在桌上。

下午过去了。晚上过去了。没有消息。同学群里有人问。没人知道。班长说等通知。继续等。第二天早上醒来。第一件事看手机。没有通知。上午上课。心不在焉。老师讲什么完全没听进去。盯着黑板。黑板上写满了公式。那些公式在跳舞。

中午吃完饭。手机震动了。是班群的消息。答辩结果出来了。文件发在群里。手指停在屏幕上。不敢点开。深呼吸。点开文件。文件很长。慢慢往下滑。找自己的名字。找到了。看到了。后面写着通过。两个字。通过了。

关掉文件。放下手机。继续吃饭。饭已经凉了。吃着吃着。眼睛有点模糊。擦了一下。继续吃。吃完收拾餐盘。走出食堂。阳光很好。照在脸上。暖的。风吹过来。不凉了。树叶很绿。天空很蓝。走回宿舍。脚步轻了很多。上楼。开门。舍友回来了。他们在聊天。笑着说恭喜通过了。点点头说谢谢。

坐在椅子上。打开电脑。删除所有答辩相关的文件。回收站清空。桌面干净了。打开视频网站。随便点开一个电影。喜剧片。声音开得很大。笑声传出来。跟着笑。笑出声。笑了好久。停下来。电影还在放。盯着屏幕。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。

答辩结束了。通过了。一切都过去了。那种紧张的感觉还在身体里。残留着。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完全消失。但现在不怕了。最恐怖的时刻已经过去了。坐在椅子上。靠着椅背。深深吸一口气。再慢慢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