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答辩时间还有三天。三天时间很短。三天时间也很长。短得让人心里发慌。长得让人坐立不安。桌子上的论文已经翻了很多遍。边角有些卷曲。纸页上画满了各种颜色的线。红笔写的注释密密麻麻。那是导师提出的修改意见。有些问题已经解决。有些问题还需要再想想。电脑屏幕一直亮着。文档打开着。光标在闪烁。不知道该再添加些什么。也许应该删掉一些内容。反复读了几段。感觉句子不够通顺。修改了几个词。读起来好像好一点。又好像没有变化。

宿舍里很安静。室友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。有的在练习答辩陈述。声音压得很低。听起来有点紧张。有的在看资料。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。有的对着镜子整理衣服。明天要去借一套正装。衬衫要熨一下。领带不知道该怎么打。网上有教学视频。可以学着系。桌子上摆着咖啡。已经凉了。喝一口有点苦。还是喝完了。需要保持清醒。夜晚还很漫长。

想起一个月前。论文初稿刚刚完成。那时候觉得时间很多。可以慢慢修改。现在觉得时间不够用。还有很多细节没准备好。答辩PPT做了十五页。每页都有不少字。导师说文字太多。观众会看不完。要精简。改成关键词和图表。图标颜色不协调。重新调整配色。动画效果太花哨。去掉了那些飞入飞出。只保留简单的出现效果。练习播放了几次。时间控制在八分钟。语速不能太快。也不能太慢。重点部分要停顿。让老师听清楚。

担心答辩委员会提问。他们的问题可能很难。也许是自己没注意到的漏洞。文献综述部分引用了一篇重要文章。观点理解得对吗。数据分析方法是否合适。结论是否站得住脚。可能被问到研究的创新点。这个问题的答案准备了很久。但总觉得表达不够有力。研究的意义在哪里。对实际有什么帮助。这些都要想清楚。脑子有点乱。拿出笔记本。把可能的问题列出来。一个一个写回答要点。写了十几条。手有点酸。

家人打来电话。问准备得怎么样。说不要紧张。好好吃饭睡觉。答应着。知道他们担心。说自己没问题。其实心里没底。挂了电话。看看窗外。天已经黑了。路灯亮起来。有同学抱着书从图书馆回来。步伐匆匆。大家都一样。都在最后的冲刺阶段。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。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疲惫。眼睛里有血丝。回去继续看稿子。

第二天去打印店。论文最终版要装订。封面是蓝色的。学校有统一要求。打印店人很多。都要打印论文。空气里有油墨的味道。机器嗡嗡响。等待的时候心里默念陈述词。轮到我了。检查页码顺序。确认没有错页。装订好的论文厚厚的。拿在手里有种踏实的感觉。付了钱。走出打印店。阳光有点刺眼。

下午去答辩教室看了看。熟悉环境。教室不大。能坐三十个人。讲台上有电脑和投影仪。试试翻页笔。电池是新的。屏幕清晰。站在讲台的位置。想象下面坐着评委老师。练习了一遍开场白。声音在空教室里回荡。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。板书要整洁。擦了黑板。关上门离开。

晚上小组最后一次模拟答辩。每个人都上台讲一遍。互相提意见。小王讲的时候语速太快。提醒他慢一点。小李的PPT背景太暗。建议换一个亮的。轮到我了。讲完手心都是汗。同学们提出几个问题。有的想到了。有的没想到。认真记下来。模拟结束。大家互相鼓励。说一起加油。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。

洗澡。热水冲在肩膀上。肌肉很紧。稍微放松一点。躺在床上。脑子里像过电影。从选题开始想。开题报告获得通过。收集资料的过程。暑假没有回家。在图书馆查文献。做实验的那几个星期。数据不理想。重新做。冬天很冷。手都冻僵了。春天写稿。熬夜。改了一稿又一稿。现在终于到了最后一步。答辩通过就可以毕业了。工作已经找好。毕业证书很重要。不能在这里出问题。必须通过。

最后一天。不再看论文了。看也看不进去。检查所有材料。论文副本带了四份。笔和笔记本。身份证和学生证。U盘里有PPT备份。手机也存了一份。翻页笔放在包里。正装挂在床头。皮鞋擦过了。闹钟调到早上六点。需要提前到教室准备。晚上吃了一份喜欢的饭菜。去操场走了几圈。看到星星。天气很好。回到寝室。收拾好书包。早早躺下。睡不着。数羊。数到一百又从头数。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
天亮了。闹钟响。起床。穿好衣服。照镜子。很精神。吃早饭。牛奶和面包。和同学一起出发去教学楼。路上话不多。教室外走廊里已经有人等着。互相点头。微笑。有些僵硬。指导老师走过来。拍拍肩膀。说好好讲。评委老师陆续到了。拿着茶杯和笔记。时间到了。走进教室。坐下。心跳得厉害。深呼吸。第一个同学上台。开始答辩。认真听。也听不进去。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很快就轮到我了。站起来。走到讲台。插好U盘。打开PPT。第一页是论文题目和姓名。面对评委老师。鞠躬。开始陈述。声音起初有点抖。很快平稳下来。按照练习的内容讲。眼睛看向评委。也看向同学。八分钟很快。讲完了。谢谢大家。评委老师开始提问。第一个问题关于研究方法。回答了。第二个问题关于数据解读。补充说明了。第三个问题有点难。思考了几秒。诚恳地说这部分研究确实存在局限。未来可以进一步探索。老师点点头。提问结束。走下讲台。坐回座位。腿有点软。不知道回答得怎么样。继续听其他同学答辩。

所有同学都讲完了。评委老师出去讨论。教室里很安静。没有人说话。等待的时间很长。可能只有十分钟。感觉像一小时。老师们回来了。宣布结果。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。听到自己的名字。后面跟着“通过”两个字。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大家鼓掌。笑容出现在每个人脸上。结束了。走出教室。阳光洒满走廊。三天时间已经过去。答辩结束了。大学生活也快要结束了。新的日子就要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