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答辩的日子就要到了。就在毕业前几天。心里总是想着这件事。早上醒来想到它。晚上睡觉也想到它。论文已经修改了很多遍。打印好的稿子放在桌上。厚厚的一摞。翻动的纸页有些发皱。封面上的字迹很清晰。这是几个月的心血。每一天都在图书馆度过。从早上开馆到晚上闭馆。桌子靠窗。能看到外面的树。春天叶子绿了。现在夏天叶子更密了。时间过得真快。

室友也在准备答辩。大家说话声音都小了。宿舍里很安静。只有敲键盘的声音。有时候深夜还能听到。灯光照在脸上。眼睛有点干。滴点眼药水继续看。参考文献堆在床头。一本一本贴满标签。重要的句子用荧光笔画出来。黄色绿色粉色。密密麻麻的颜色。担心老师提问。担心自己回答不好。准备了一些可能的问题。写在笔记本上。反复地看。背诵要点。对着镜子练习说话。注意表情。注意语速。不能太快。不能太慢。

导师发了消息。让放松心情。说准备已经很充分。可还是忍不住紧张。想象答辩教室的样子。长方形的桌子。几位老师坐着。轮到自己站上讲台。打开幻灯片。第一页是题目和名字。手会不会抖。声音会不会发颤。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。赶也赶不走。吃饭的时候在想。走路的时候也在想。食堂的饭菜味道有点淡。吃不出滋味。和朋友聊天。说着说着就说到答辩。大家互相打气。说肯定能过。说完又各自沉默。

父母打电话来。问什么时候回家。我说答辩结束就回。他们让我别紧张。好好吃饭好好睡觉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暖。挂掉电话鼻子有点酸。想起刚入学的时候。四年这么快就过去了。报到那天下着雨。现在窗外阳光刺眼。学士服已经领了。挂在衣柜里。黑色的袍子。蓝色的领子。摸起来布料粗粗的。帽子放在旁边。流苏垂下来。

最后检查论文格式。页眉页脚对不对。标题字体合不合要求。参考文献的标注。一个标点也不敢错。打印店去了好几次。老板都认识我了。他说最近都是毕业生。机器整天开着。空气里有油墨的味道。热烘烘的。订书机咔嚓咔嚓响。拿着装订好的论文。感觉沉甸甸的。封面的纸张很光滑。手指摸过去凉凉的。

校园里到处是拍照的人。穿着学士服。扔帽子。笑得很开心。我没有去拍。想等答辩结束再说。路过教学楼。教室里有低年级学生上课。老师的声音从窗户飘出来。粉笔灰在阳光里飘。很快我们就要离开这里。宿舍会搬空。床板露出来。行李打包寄走。钥匙交还给楼管。这些事排在答辩后面。现在只想着一件事。

幻灯片改到第十版。加了一些图表。删掉大段文字。导师说简洁最好。动画效果不能太多。切换要自然。练习讲了很多遍。手机录下来听。注意哪里卡壳。哪里啰嗦。计时看看超时没有。二十分钟的时间。要讲清楚研究内容。研究意义。研究方法。研究结果。每一部分都要练熟。闭上眼睛也能说出来。

答辩分组名单公布了。贴在学院公告栏。挤过去看。找到自己的名字。在第三组。第五个出场。同组的还有隔壁班同学。互相看了看。苦笑一下。不知道老师会问什么。据说有的老师严厉。有的老师和蔼。全看运气。抽签抽到上午还是下午。上午老师精神好。下午老师可能疲倦。这些想法控制不住。

答辩前一天的晚上。很早就躺下了。睡不着。数羊也没用。走廊里有人轻轻走动。水房的水滴声。远处有猫叫。脑子里像过电影。从开题到中期检查。到初稿修改。一幕一幕。第一次见导师的紧张。第一次查资料的茫然。第一次写出三万字的兴奋。第一次查重通过的轻松。这些都要结束了。最后一个关卡。

天慢慢亮了。闹钟还没响就睁开眼。起床洗漱。穿好准备好的衬衫。头发梳整齐。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。眼圈有点黑。冲一杯咖啡。吃不下早饭。带了一瓶水。检查要带的东西。论文稿子。答辩记录纸。笔。优盘。纸巾。都放进书包。出门前室友拍拍肩膀。说加油。

校园还很安静。答辩教室在五楼。楼梯一步一步走。心跳得厉害。手心里有汗。走廊里已经有人等着。小声说话。翻看论文。有的在默念讲稿。找到自己的教室。门关着。前面的同学还没出来。透过玻璃看一眼。里面坐着四五位老师。正在提问。站着的同学在回答。看不清楚表情。

等待的时间很长。又很短。叫到名字了。推门进去。空气有点闷。空调开得很足。把优盘插进电脑。打开文件。幻灯片跳出来。向老师问好。开始讲述。声音起初有点紧。后来慢慢放松。手握着翻页笔。按得太用力指尖发白。讲的时候看老师的反应。有的老师在记录。有的老师在点头。时间好像变快了。很快就讲完最后一句。谢谢大家。

提问环节。老师的问题听清楚了。有的问题想到了。有的问题没想到。思考几秒钟。慢慢回答。知道的部分多说一些。不清楚的诚实说还需要研究。老师偶尔追问。认真解释。记录员在纸上飞快地写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。落在桌面上。灰尘在光里飞舞。回答完所有问题。老师让出去等一会儿。

站在走廊里。看着墙上的画。是幅风景画。有山有水。心里空空的。什么也没想。几分钟后叫进去。老师宣布结果。通过。需要修改几个小地方。签字确认。接过论文稿子。封面上多了几个字。已答辩。字迹是蓝色的。向老师鞠躬。走出教室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廊里光线很好。脚步轻快了许多。下楼的时候遇到上来的同学。紧张地问怎么样。我说挺好的。加油。走到室外。太阳明晃晃的。树影在地上摇晃。几个同学聚在一起说话。脸上带着笑。有人长长吐了一口气。有人开始讨论晚上聚餐。空气热热的。有蝉在叫。

回到宿舍。书包放下。坐在椅子上。看着桌上的论文。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就这样结束了。几个月的大事。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轻松。也有点空荡荡的。躺到床上。看着天花板。风扇吱呀吱呀转。闭上眼睛。睡意袭来。很久没有这样踏实睡过午觉。

醒来已经是下午。阳光斜照进来。桌子上有金色的光斑。手机有几条消息。朋友问答辩结果。一一回复。宿舍里有人开始收拾东西。书架上的书拿下来。装箱。胶带撕开的声音很长。该准备自己的行李了。该买回家的车票了。校园广播响起来。是轻快的音乐。窗外有人打球。呼喊声传得很远。

晚饭和室友一起吃。点了几个菜。聊起以后的打算。工作。读研。去哪个城市。话比平时多。笑声也大。食堂阿姨多打了一勺菜。说毕业生多吃点。回来的时候天黑了。路灯一盏盏亮着。走过操场。很多人在跑步。散步。情侣坐在看台上。影子靠在一起。

明天要去图书馆还书。借的书都过期了。要交罚款。一本一本地擦干净。放进书包。借书卡很快就要失效。校园卡也是。不能吃饭不能打水。这些卡要收好。是四年的纪念。衣柜里的学士服拿出来试试。帽子戴好。流苏拨到右边。拍了张照片。发给爸妈。他们回复笑脸。说真精神。

毕业典礼在后天。要上台领证书。校长拨流苏。想想那个场面。有点期待。宿舍的聚会定在明天晚上。说好不醉不归。可能以后很难再见。珍惜最后的夜晚。论文的事情终于过去了。修改意见记在本子上。过几天再改。交给学校归档。现在想休息一下。看个电影。或者只是发呆。

躺在床上。听到远处传来吉他声。有人在唱毕业的歌。声音断断续续。风吹动窗帘。夜晚很安静。答辩结束了。毕业真的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