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答辩那天来了。王小明站在教室外面。他的心跳很快。他的手心里都是汗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论文。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：《当代社交媒体中传播模式的多维度解析》。他自己都不太明白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。论文是他花了三天时间拼凑出来的。前面的部分从网上找了几篇文章。中间的数据是他自己编的。后面的参考文献有一半没读过。他的导师很忙。只和他见过两次面。第一次是定题目。第二次是交初稿。导师说还行。建议稍微修改。王小明没有修改。他直接交了终稿。

教室里传来掌声。上一个同学答辩结束了。门开了。那个同学笑着走出来。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。王小明更紧张了。轮到他了。他走进教室。教室里坐着三位答辩老师。中间是李教授。表情很严肃。左边是张老师。正在低头看他的论文。右边是赵老师。望着他。

王小明走到讲台上。他开始播放答辩幻灯片。幻灯片也是昨晚赶出来的。满是文字。字很小。配色乱七八糟。第一页是论文题目。第二页是研究背景。他念了起来。“随着互联网技术的迅猛发展。社交媒体已经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”他念得很慢。声音有点发抖。

李教授打断了他。“请跳过背景。直接讲你的研究内容。”王小明愣了一下。他赶紧翻到下一页。这一页写的是研究意义。他又开始念。“本研究对于深化理解社交媒体的传播机制具有重要理论价值。同时对于实践应用也有一定的指导意义。”张老师抬起头。“具体是什么理论价值？指导什么实践？”王小明张了张嘴。他答不上来。他论文里没写这些。他只是抄了别人论文里的话。

他只好说：“这个……就是……有价值。”教室里安静了。赵老师摇了摇头。王小明手心又开始冒汗。他继续往下翻幻灯片。他讲到了研究方法。他说用了问卷调查法和案例分析法。“你的问卷发了多少份？”张老师问。“一百份。”王小明回答。“回收了多少份？”“嗯……一百份。”实际上他一份都没发。数据全是编的。“问卷数据能给我们看看吗？”李教授问。王小明说没带来。他根本没有问卷。

他接着讲案例分析。他分析了三个微博热点事件。他说得结结巴巴。事件的时间记错了。传播过程说得乱七八糟。李教授问：“你这个案例里的关键传播节点。数据是怎么得来的？”王小明说网上查的。赵老师问具体哪个网站。王小明说不出。他说忘了。

幻灯片翻到了数据分析部分。他做了一张表格。表格里的数字看起来挺多。但仔细看前后对不上。百分比加起来不是一百。李教授指着表格。“这里。这个数字怎么算出来的？”王小明盯着看了半天。他的脑子一片空白。那数字是他随便填的。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算。他说：“可能……算错了。”

然后是结论部分。结论写了三点。每一点都很空泛。比如“社交媒体传播具有复杂性”。“需要多角度看待”。李教授问：“你的结论和前面分析有什么关系？”王小明说不出。结论是从另一篇论文抄的。和他自己的分析没关系。

提问环节结束了。老师们互相看了看。李教授说：“请你在外面等一会儿。”王小明走出教室。他靠在墙上。腿有点软。他知道自己搞砸了。彻底搞砸了。二十分钟后。他被叫了回去。

李教授看着他。“王小明同学。我们现在告诉你答辩结果。你的论文存在严重问题。题目太大。内容空洞。研究方法不明。数据疑似虚构。案例分析流于表面。结论没有依据。答辩过程中。你对论文内容不熟悉。基本问题无法回答。”张老师补充：“你的态度也有问题。论文质量极差。这不像是一个大学毕业生应有的水平。”赵老师最后说：“我们很遗憾。你的答辩没有通过。论文需要彻底重写。三个月后参加二次答辩。”

王小明站在那里。他脸上火辣辣的。他想说点什么。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拿起自己的论文。纸张感觉特别沉。他走出了教室。走廊里很亮。有几个同学在说笑。他们看起来都很高兴。王小明低着头快速走过。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。

回到宿舍。他把论文扔在桌上。同宿舍的人问他怎么样。他说没过。别人就不问了。他坐在椅子上发呆。他想起了这半年。导师让他早点开始写。他一直拖着。他觉得还有时间。他每天打游戏。刷视频。出去吃饭喝酒。论文开题他随便写了一个。导师说这个题目需要实证研究。他说好。但他没去做。他以为最后总能混过去。以前很多事他都混过去了。这次不行了。

晚上他给导师打了电话。导师已经知道了消息。导师很生气。“我提醒过你要认真。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？”王小明说不出话。导师说：“你现在必须从头开始。选一个你能把握的小题目。老老实实去做。去查资料。去收集数据。去认真写。我最后一次帮你。三个月后如果还是这样。你就拿不到学位了。”

王小明打开电脑。他看着空白的文档。这次他不敢再混了。他第一次认真地想。我到底要写什么。我能写什么。他想了很久。他开始敲键盘。慢慢地。一个一个地敲。窗户外面的天黑了。又亮了。他还在写。他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。但他知道。他必须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