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难是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东西。它像一块坚硬的石头,突然出现在生活的路上。有人被它绊倒,摔得生疼。有人却慢慢捡起它,用来铺成台阶。苦难本身并不美好。它带来疼痛、眼泪和漫长的夜晚。它让人怀疑自己,让人失去力气。贫穷是一种苦难,疾病是一种苦难,失去亲人是更深的苦难。这些滋味又苦又涩,没有人主动去寻找。
但人的生活很奇怪。完全平静的湖水容易变成死水。风吹过,波浪起,水反而活了过来。苦难就像那阵风。它强行打破平静,逼着人睁开眼睛。原来生活不是只有一条路。原来自己比自己想的更结实。
一个孩子学走路,总要摔跤。摔跤疼,疼了就哭。但继续走,腿脚就越来越稳。苦难是成年人的摔跤。工作丢了,一开始觉得天塌了。吃不下睡不着。慢慢缓过来,发现自己还能找新工作,甚至发现自己以前不喜欢那份工作。这是一次摔跤,也是一次看清自己的机会。看清自己怕什么,也看清自己可以多勇敢。
疾病让人躺在病床上。身体不能动,思想却跑得远。平时忙着挣钱,忙着生气,忙着计较很小的事情。现在都停下了。开始想健康多宝贵,想陪家人时间太少,想阳光和空气都是礼物。苦难按下暂停键。它让人从热闹里退出来,看到平时忽略的东西。看到自己拥有的,其实已经很多。
历史书里有很多人,他们经历了巨大的苦难。司马迁受了屈辱的刑罚,他把痛苦化成了文字,写出了《史记》。那些字有重量,那是苦难的重量转化成的。贝多芬耳朵聋了,音乐家听不见声音,这苦难几乎把人摧毁。可他心里有声音,他写下了更震撼的音乐。他们的苦难没有消失,苦难变成了他们的一部分,让他们变得不一样。
普通人也是这样。村里有位老人,年轻时丈夫就走了。她一个人养大三个孩子。白天种地,晚上缝衣服。日子苦得像黄连。孩子大了,成家了,她头发也白了。现在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脸上很平静。她说,那时候真难啊,但看看现在,孩子都好,心里就踏实。苦难没有打败她,她熬过来了。熬过来之后,心里有一种特别的稳。不怕难,因为知道难是什么样子。也更懂甜,因为尝过真正的苦。
苦难是一所学校。它不发出录取通知书,它突然就把人拉进来。课程很严厉,要流汗,要流泪,有时觉得坚持不下去。但在这所学校里,人能学到最扎实的东西。学到忍耐,学到珍惜,学到在黑暗中也要向前挪步的勇气。这些功课,在顺利的日子里很难学会。
当然,不是所有的苦难都有意义。有些苦难太大,把人压垮了。我们不必赞美苦难。我们要赞美的是人面对苦难时,心里不灭的那点光。那点光叫希望,叫韧性,叫不认输。是这点光,让苦难有了转化的可能。
没有人生来喜欢苦味。但茶是苦的,咖啡是苦的,苦瓜也是苦的。慢慢尝,苦后面会有一点回甘。生活也有这种回甘。经历过艰难,人对幸福的感觉更灵敏。一顿热饭,一个晴天,一句问候,都能让人心里暖很久。因为知道不是一切理所当然。
庄稼需要干旱才能把根扎深。根拼命往下伸,去找水。后来风雨来了,它就不容易倒。人的心也需要一点干旱。苦难就是心灵的干旱。它逼着内心的根往深处长,去寻找自己的水分和力量。表面的浮华被吹走,底下的坚实露出来。
所以,当苦难来临,我们可以害怕,可以哭。这不丢人。但在哭过之后,不妨看一看,问一问。这块坚硬的石头,除了绊倒我,还能用来做什么?或许它能垫脚,让我看到更远的风景。或许它能敲打出火花,照亮原本看不清的路。人的双手是有魔法的,能把一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,变成有用的东西。这魔法就是人的精神,是永不放弃的思考、选择和行动。
苦难是一片冰冷的土地。但人的心是一颗种子。种子落在冰冷土里,它不抱怨。它默默吸收,慢慢生长。有一天,它可能开出一朵花。那朵花不一定鲜艳,但一定很结实。因为它见过黑暗,所以更理解光。因为它受过寒,所以更珍惜暖。这朵花,就是苦难结出的意义。它不耀眼,但它静静地在那里,告诉我们:生命,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