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毕业论文课题来源于一次简单的观察。我在超市买东西。那天人很多。我推着购物车排队。队伍移动很慢。我注意到一个现象。很多人拿出手机看。他们看手机的时间很长。有人看商品信息。有人比价格。还有人只是随便翻翻。我前面的一位阿姨在犹豫。她手里拿着两种牌子的酱油。她先用手机扫了其中一个的条形码。她看了很久。然后又扫另一个。最后她选了便宜的那个。这个场景很平常。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手机这样扫一下。这个动作很简单。这个动作改变了什么。

我开始回想自己的生活。我买东西也经常用手机。我会看看别人的评价。我会查查网上的价格。有时候明明在超市里。我却要去网上找同样的东西。手机像另一个眼睛。它帮我看到不一样的信息。我意识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习惯。我身边的同学朋友都这样。我的父母也开始学会扫码。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。它好像很自然。自然到我们几乎忘了它的存在。

我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。我们的课本讲了很多传统理论。顾客怎么进商店。顾客怎么选商品。顾客怎么被广告影响。但这些理论很少提到手机。手机不是课本里的重点。但手机现在是生活的中心。这中间有差距。我觉得这个差距值得研究。我的老师同意我的看法。他说你可以看看手机到底改变了什么。改变可能很大。改变可能很小。但你需要弄清楚。

我决定把课题定下来。我的课题研究消费者在实体商店使用手机的行为。我想知道他们用手机做什么。我想知道手机如何影响他们的选择。我更想知道商店应该怎么办。商店是欢迎手机还是讨厌手机。这些问题很实际。它们就发生在我们每天的生活里。

我开始查资料。我找了很多文章。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。我发现国外研究这个的比较多。他们叫它“展示现象”。意思是顾客在店里用手机查信息。然后可能去网上买。这对实体店是个麻烦。但中国的环境不一样。我们的手机支付更普遍。我们的电商平台和实体店结合更紧密。我们的顾客可能不一样。他们的研究不一定适合我们。我需要研究我们自己的情况。

我设计了调查的方法。我要去真实的商店看看。我选择了三家超市。一家大超市。一家中型超市。一家社区小超市。我征得了店长的同意。我站在店里观察。我用纸笔记录。我不打扰顾客。我只是看和记。我看到很多细节。

一个年轻人站在牙膏货架前。他拿起一盒牙膏。他用手机扫描二维码。他跳转到一个页面。他看了大概一分钟。他把牙膏放进了购物车。他没有选择旁边更便宜的那个。我后来去看了那个页面。页面是牙膏品牌的官方介绍。有视频教你正确刷牙。还有用户好评。这个年轻人被这些信息说服了。

一位奶奶带着孙子。孙子想要一个玩具汽车。奶奶拿起汽车看价格。她摇了摇头。她拿出手机。她对准玩具的条形码。她用了一个比价软件。软件显示网上便宜二十块。奶奶把玩具放回了货架。她对孙子说我们回家上网买。孙子有点不高兴。但奶奶很坚决。这个交易在店里没有发生。

超市的店员也在看手机。一个理货员躲在货架后面玩手机游戏。收银员在排队人少的时候看短视频。促销员则用手机查库存。手机对店员来说也是工具。它不光是顾客的东西。

我观察了大约一百个人。我用表格记下他们的年龄。记下他们看不看手机。记下看手机的时间。记下他们最后买不买。数字告诉我一些事实。超过六成的年轻人会看手机。中年人大概四成。老年人最少。但用手机的老年人也在增加。看手机的人平均停留时间更长。他们购买的可能性并不低。不看手机的人反而有些是匆匆买了就走。手机好像让购物变得更慢更复杂。但并没有直接赶走顾客。

我还需要听顾客自己怎么说。我设计了一份问卷。问题很简单。你逛街用手机吗。你用来做什么。你觉得手机帮你还是打扰你。你喜欢店里提供免费网络吗。我收到两百份回答。答案多种多样。有人说手机是她的购物助手。没有手机她不敢买东西。有人说手机让他分心。本来只想买纸巾。结果看手机推荐又买了一堆别的。更多人觉得手机是自然的一部分。就像出门要带钥匙一样。

我把观察和问卷的结果放在一起。一些模式浮现出来。手机已经深深进入购物过程。它主要做三件事。第一是提供信息。价格信息。产品信息。别人怎么评价。第二是比价。马上看看别处卖多少钱。第三是娱乐。排队无聊时打发时间。顾客对手机的感情复杂。他们觉得更聪明。不被骗。选择更多。他们也觉得更累。信息太多。选择困难。注意力分散。

商店也有反应。我访谈了几个店长。大超市的店长说他们压力很大。顾客把超市当试衣间。试试好不好。然后去网上买。但他们也在想办法。他们在商品上贴自己的二维码。扫码可以领优惠券。可以参加会员活动。小超市的老板更务实。他说来他这的都是老邻居。买的是急用的东西。酱油味精矿泉水。不会为几块钱折腾手机。但他也提供免费网络。他说这是服务的一部分。

我的课题把这些碎片拼起来。手机不是来消灭实体店的。手机改变了游戏规则。过去商店把商品摆出来。顾客靠自己判断。信息不对称。商店占优势。现在手机打破了这种不对称。顾客和商店的信息几乎平等了。商店不能只靠位置好。不能只靠顾客不知道。商店要提供手机提供不了的东西。比如马上拿到商品的体验。比如摸到实物的感觉。比如专业的店员建议。比如购物的那种气氛。

我的研究还有很多不足。我只看了超市。没有看服装店。没有看电器店。我只观察了行为。没有做更深的实验。我的样本数量也可以更大。但这些不足也是未来可以继续的方向。毕业论文不是终点。它是一个开始。

这个课题来自生活。它没有高深的理论。它就是从那个排队付款的下午开始。从一个简单的疑问开始。手机在我们手里。它改变了我们买东西的方式。这个改变正在发生。我想理解它。记录它。这就是我毕业论文的全部来源。它平凡普通。它和每个人的生活相关。这让我觉得我的工作有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