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术论文写作课结束了。我坐在桌子前面想。我学到了很多东西。这些东西很实在。我以前写东西总是乱。我不知道怎么开头。我不知道怎么放材料。我觉得自己知道。我写出来就不是那样。读者看不明白。我自己后来也看不明白。

上课的时候老师讲了一个道理。论文是给别人看的。你要清楚你的读者是谁。他们想知道什么。他们已经知道什么。你不需要从头讲一遍世界历史。你要直接讲你的东西。这个话听起来很简单。做起来太难了。我总怕别人不懂。我从很远的地方开始写。写了很多大家都知道的事。真正重要的东西反而没地方写了。老师把我的作业拿出来看。他用红笔划掉很多段落。他说这些可以不要。我看了很心疼。我觉得那些写得很好。现在我知道了。那些是废话。它们占了好地方。

找材料是一个大问题。我以前觉得找材料就是上网搜。把差不多的都留下来。老师教我们怎么找真正有用的材料。你要看可靠的来源。学术期刊是最好的。普通的网站要小心。你不能随便用。你要检查这个作者是谁。他是不是这方面的专家。这个材料是什么时候的。太老的也许没用了。你要找最新的研究。同时也要找经典的。老师带我们去图书馆。他教我们用数据库。我以前不知道学校买了这么多数据库。用起来很方便。你可以找到很多严肃的论文。这些论文才是你该看的。看那些论文的后面。他们引用了什么书和文章。那些也是你的材料。你可以顺着那条线去找。

读了材料怎么用。又是一个问题。你不能把别人的话抄过来。那是偷。你要看懂别人的意思。然后用你自己的话说出来。你要告诉读者这是谁的想法。你必须在后面写上是谁的。这是学术上的诚实。你用了别人的脑子。你要谢谢别人。老师反复强调这个。不这样做很严重。是cheating。会被惩罚。甚至不能毕业。我记住了。我做了一个小本子。每看一篇文章就记下谁写的。哪一年。在哪本书或杂志上。第几页。这个习惯很好。后来写论文的时候我省了很多时间。我不会搞混是谁说的。

论文要有一个中心。这个中心就是你的观点。你整篇文章都在说明这个观点。你的材料都在支持这个观点。你不能写写这个。又写写那个。读者会糊涂。你自己也会糊涂。老师让我们先写一句话。这句话就是你的核心。你的一切都围绕它。我试了。很有用。我写的时候经常回头看那句话。我写的东西和这句话有关系吗。没有关系我就删掉。或者改一改让它有关系。这样文章就紧了。不乱跑了。

段落不能太长。也不能太短。一个段落讲一个意思。讲完了就换一段。每一段的第一句话很重要。它告诉读者这一段要说什么。读者看了第一句就知道值不值得看下去。我以前的段落很长。一堆意思挤在一起。现在我知道了。一个意思说完就停下。敲一个回车键。开始新的意思。文章看起来舒服多了。读者读起来也不累。

语言要干净。不要用漂亮的大词。那些词看起来厉害。其实没什么用。你把事情说清楚就行。用最简单的词。用最短的句子。能用一个字就不用两个字。老师让我们修改自己的作业。把没用的词删掉。把“的”“了”“然后”删掉很多。把“进行”“作出”“具有”这些词换掉。直接说做什么。文章一下子就清楚了。有力量了。我原来以为学术论文就要写得难懂。不是的。最好的论文是能让很多人看懂的论文。

修改是最重要的步骤。好文章是改出来的。写完第一稿只是开始。你要放一两天。然后再看。你会发现问题。这里不通。那里多余。一个意思没讲明白。你要改。改很多遍。我以前的作业都是写完就交。现在我不那样了。我会提前几天写完。然后放一放。再去读。读出声来。耳朵能听到眼睛看不到的问题。我发现很多句子很别扭。我就改顺。改到自己读着舒服为止。

和同学讨论很有帮助。我们分成小组。互相看对方的提纲。看对方的初稿。别人能看出你看不出的问题。他们不知道你的思路。他们是从零开始的读者。他们卡住的地方就是你没写清楚的地方。我的同学给我提意见。他说我这里跳得太快。他跟不上。我回去就加了点解释。还有一个同学说我那个例子不好。他举了一个更好的例子。我用了他的例子。文章更好了。我也帮他们看。我看出他们的问题。我也说出来。这个过程我们都进步了。

我不再害怕写论文了。我知道它是一件有步骤的事。你要先想。想清楚你要回答什么问题。然后去找材料。读材料。做笔记。然后写一个提纲。把你的架子搭好。然后一部分一部分地写。不要想一次就写完美。先写完。再慢慢地改。一遍一遍地改。最后检查格式。检查引用。检查错别字。

这门课教我的不只是写论文。它教我怎么思考。你想清楚了。才能写清楚。你写不清楚。往往是因为没想清楚。你必须逼自己把一团模糊的想法整理清楚。变成一条线。变成几句话。这个过程是痛苦的。但也是痛快的。你整理完了。你就真的懂了。你懂了。你就能告诉别人了。

我现在看别人的文章也会看了。我看它的观点是什么。看它的材料是不是支持观点。看它的逻辑顺不顺。我看得出好坏。我知道好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。这就像你知道一个东西是怎么做的。你就能欣赏它。你也能做出你自己的。

写作课结束了。我学到的这些方法会一直用下去。它们不只是用在论文里。它们用在任何需要写东西的地方。写报告。写邮件。写总结。都是一样的道理。你要对读者负责。你要对自己诚实。你要把事情说清楚。这就是最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