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是一扇门。这扇门很重。许多人在门前站了很久。他们手里拿着笔。笔是他们的工具。笔尖流出汗水。也流出希望。
门后面有什么。没有人知道。大人说门后面是未来。老师说门后面是远方。书本说门后面是知识的世界。每个孩子都听过这些答案。这些答案像星星。挂在天上。看得见。摸不着。
孩子们每天很早起床。天还没有亮。路灯还亮着。他们背着书包。书包很沉。里面装着厚厚的书。书里有很多字。很多公式。很多他们还不懂的道理。他们坐在教室里。教室的墙是白色的。黑板上写满了字。老师的嘴巴在动。声音飘进耳朵。有的记住了。有的忘记了。
窗外的树绿了又黄。黄了又绿。他们坐在同样的位置上。手里的笔换了一支又一支。写空的草稿纸堆得很高。像一座小小的山。这座山是他们自己堆起来的。他们要用这座山去够那扇门。
有人说这不公平。为什么只有一扇门。为什么门这么窄。孩子们的世界变得很小。小到只能放下作业和试卷。他们的眼睛盯着分数。分数是红色的。像一个个印章。盖在他们的日子里。他们笑的时候会想起分数。哭的时候也会想起分数。分数成了衡量一切的东西。阳光好不好不重要。今天有没有听到鸟叫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分数。
可这就是全部吗。不是的。你看那些孩子的眼睛。眼睛里不光有疲惫。还有光。他们在解出一道难题时会笑。那种笑很亮。他们在读懂一首诗时会安静。那种安静很深。他们在实验室里看见奇迹时会张大嘴巴。那种惊讶很真。这些时刻很短暂。像闪电。但确实照亮过他们的天空。
高考这扇门确实存在。它是一座桥。桥这边是少年。桥那边是青年。桥有点窄。走上去会晃。但桥本身没有错。错的是有人把桥说成了唯一的道路。错的是有人告诉孩子桥下面是万丈深渊。其实桥下面只是河水。河水可以渡过去。也可以绕过去。人生有无数条路。桥只是其中一条。
许多年后孩子会长大。他们会走过很多扇门。有些门很华丽。有些门很普通。他们会发现每扇门都需要用力推。每扇门后面都有新的路。高考那扇门之所以特别。不是因为门后的东西最珍贵。而是因为推那扇门的时候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那种用尽全力的感觉。一辈子都会记得。那种为一个目标静静努力的时光。是生命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。
所以重要的不是门。是那个推门的人。是他的手有没有力气。是他的心有没有火焰。是他的眼睛在看过那么多题目后。还能不能看见生活的美丽。是他的头脑在记住那么多知识后。还能不能思考自己的方向。
孩子们在长大。他们会长成大人。他们会告诉下一代关于门的故事。希望到那时他们能说。门虽然重。但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推开。希望他们能说。门外有路。门内也有路。你的路在你脚下。在你心里。在你永不放弃的双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