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居易住在长安城。长安城很大。人很多。达官贵人坐着马车。老百姓走路。白居易看着这些人。他想到自己。他写过一首诗。他说自己长得瘦。头发白得早。他笑起来。他说这是操心太多。他操心什么呢？他操心老百姓的饭。他操心冬天的炭。别人写诗给皇帝看。写美丽的句子。写吉祥的话。白居易不这样。他写一个卖炭的老人。老人脸上是灰。手指是黑的。他赶着牛车进城。他只想天冷一点。这样炭能卖出去。天真的冷了。还下了雪。路很难走。牛累了。人也累了。终于到了市场。宫里的人来了。他们拉走了炭。扔下一点布。那是炭的价钱吗？老人没有说话。他牵着牛。牛头上是冰。他心里是泪。白居易写下这些。他让读书人看。他让做官的人看。他想让他们知道。华丽的宫殿下面。有这样的哭声。

白居易做官了。他去皇宫里办事。他看到一片月季花。花开得很好。颜色很鲜艳。他问看花的人。这是什么花。看花的人说。这是宫里种的。别处没有。白居易站了一会儿。他想到野地里的花。那些花没人管。自己开。自己谢。路过的人也许看一眼。也许不看。宫里的花不一样。很多人照顾。很多人赞美。可是它们快乐吗？他不知道。他写了一篇文章。他说东西好不好。不在于地方。在于它自己。一棵树长在山里。它能成材。一块玉埋在土里。它是好玉。可是很多人不懂。他们只看东西在哪里。他们觉得皇宫里的东西都是好的。他觉得这不对。他后来被调出京城。去地方做小官。他没有难过。他去看江边的枫叶。去听河里的水声。他觉得很轻松。

他在杭州做官。杭州有西湖。西湖水有时多有时少。多了淹庄稼。少了不够用。他带着人去看。他们走了很多路。问了很多人。他决定修一道堤。把湖水管起来。需要很多人干活。需要很多石头。事情不容易。他每天都去工地。他和干活的人说话。他看他们吃饭。他听他们抱怨。他把这些记下来。他调整干活的时间。他改善吃饭的条件。堤坝修好了。湖水听话了。田里的水够了。船也好走了。老百姓很高兴。他们说他是个好官。白居易没有特别高兴。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就像一个人家里漏水。他要去补。一个官看到地方有事。他要去办。这很平常。他更喜欢另一件事。他走在堤坝上。看到柳树绿了。看到桃花开了。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小事。这件小事让柳树和桃花有了用处。它们让走路的人看了开心。这比写诗还好。

白居易的朋友很多。有当大官的。有普通的读书人。有唱歌的。有弹琴的。他和他们一起喝酒。一起写诗。他的诗写好了。他就读给不识字的人听。老太太。小孩子。砍柴的人。撑船的人。他问他们懂不懂。他们说懂了。他就把诗定下来。他们说不懂。他就改。一直改到他们懂。别人笑他。说诗是文雅的东西。怎么能给粗人看。白居易不这么想。他说诗就像饭。是给大家吃的。不是摆在桌上看的。他说的话很简单。诗要像说话一样。心里怎么想。纸上就怎么写。他看到一个割麦的妇人。她弯腰割麦。背上晒着太阳。她旁边有个孩子。孩子拎着篮子。篮子里有一点饭。妇人累了。她停下来擦汗。她看着孩子。她看着麦田。她的眼神很复杂。白居易看懂了。他回家就写。他没有写很多景色。他就写这个妇人的样子。写她的动作。写她的眼神。读书的人看了。就像看到那个妇人。心里会想一想。想一想自己吃的饭从哪里来。

他老了。回到洛阳。他住在一个简单的房子里。他的钱不多。他喝酒需要省着点。他有一个箱子。箱子里放着他的诗。他的诗有很多卷。一卷一卷堆起来。他知道自己不久了。他把箱子整理好。他给朋友写信。他说这些诗是他的孩子。他请朋友照顾它们。让它们能传下去。他相信以后会有人看。不是看句子漂亮。是看里面的人。看里面的事。看一个老官的心。他的心是热的。他可怜那些受苦的人。他的心也是宽的。他喜欢自然的山水。他的心还是真的。他对自己诚实。他不说假话。他睡觉前会想一天的事。他说错了话。他就记下来。他做错了事。他就改正。他把这些也写进诗里。他不怕别人笑话。

白居易离开了。他的诗留下了。一千多年过去了。现在的人还读他的诗。小学生读。老人也读。读《卖炭翁》。知道古代有这样的人。读关于西湖的诗。知道古代有这样的官。他的诗里没有难懂的字。就像一个人坐在你对面。慢慢地讲一个故事。故事讲完了。他不再说话。听故事的人心里有东西动了一下。这就够了。我们谈论责任。可以想到他修堤坝。我们谈论艺术为了谁。可以想到他给老太太读诗。我们谈论知识分子的良心。可以想到他笔下的卖炭翁。我们谈论个人与自然。可以想到他看花的思考。他的生活是具体的。他的作品是具体的。具体的东西才有力量。就像一块石头。摸得着。就像一碗饭。吃得饱。他提供的就是这样的石头。这样的饭。实实在在。可以拿来用。这是最可靠的素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