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写《定风波》的时候正在黄州。那是一个春天,他和朋友出去玩,路上突然下雨。雨很大,没有雨具,同行的人都觉得很狼狈。只有苏轼不一样。他没有慌,没有跑。他慢慢走着,听着雨打竹叶的声音。他觉得这雨声很好听。他说,谁怕呢?一件蓑衣,我可以在风雨里过一辈子。后来天晴了,他回头看看刚才下雨的地方,他说,回去吧,天气是晴天还是下雨,都没有关系。
这首词很简单。就是说下雨,然后天晴。但里面有一种特别的东西。这种东西让人安静,让人放心。这种东西就是苏轼对待生活的态度。生活里总会有风雨。风雨就是困难,就是不顺利。每个人都会遇到。有的人遇到风雨就抱怨,就躲起来,就觉得很苦。苏轼不这样。他接受风雨。他把风雨当成自然的事情。他甚至欣赏风雨。他觉得风雨有风雨的味道。这种态度很了不起。
苏轼的一生有很多风雨。他很有才华,很年轻就考中进士。皇帝赏识他,很多人佩服他。但他说话直,看到不对的事情就要说。结果得罪了有权势的人。他被抓起来,关进监狱。差点丢了性命。这就是著名的“乌台诗案”。后来他被救出来,没有被杀,但被贬到黄州。黄州在当时是偏僻的地方。他的官职很小,没有实权,也没有钱。他要自己种地才能吃饱饭。从高处突然掉到低处,一般人会受不了。会痛苦,会消沉,会觉得人生没有希望。
苏轼也难过。他刚到黄州时写的东西,能看出他的迷茫和孤独。但他没有一直这样下去。他慢慢调整自己。他在黄州城东找了一块地,自己开荒。他把自己叫做“东坡居士”。他和农民交朋友,听他们说话。他研究怎么煮猪肉,怎么酿米酒。他没钱去别的地方玩,就去附近的赤壁,看着江水写文章。著名的《赤壁赋》就是那时写的。他的生活很艰苦,但他的心里却越来越开阔。
《定风波》里的雨,就是他生活中的风雨。他面对自然界的雨不慌张,面对人生的风雨也不慌张。他说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一件蓑衣,任凭一生有多少风雨。他不去求一生平安顺利,他知道那不可能。他把困难当成平常事。天晴了,他也没有特别高兴。他说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。风雨会过去,晴天也会过去。不用太高兴,也不用太害怕。一切都是暂时的。重要的是自己的心。心安定,外面再乱也不怕。
这种思想对我们现在的人很有用。我们现在的生活,变化很快,压力很大。读书的人担心考试,工作的人担心业绩。会有竞争,会有失败,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。我们常常觉得焦虑,觉得累。我们总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,没有风雨的地方。但那是不可能的。生活就是有起有落,有好有坏。
苏轼告诉我们,不要和风雨对抗。接受它。下雨了,就听听雨声。困难来了,就看看它能教会我们什么。把每一次跌倒当成认识地面的机会。把每一次失败当成了解自己的机会。不要总是抱怨“为什么是我”,而是想想“现在我能做什么”。心安静了,办法自然就有了。
他在黄州,生活很苦,但他写出了最好的诗词和文章。他的艺术在风雨中长大了。他的品格在困难里磨亮了。后来他又被贬到更远的惠州、儋州,他都活下来了,而且活得很有意思。他走到哪里,朋友就交到哪里。他吃什么都能觉得香。他看什么都能发现美。这不是因为他运气好,而是因为他心里有光。这光,风雨吹不灭。
我们不一定能成为苏轼那样的大文学家。但我们可以学习他面对风雨的样子。下次我们遇到“雨”的时候,可以停一下,不要急着躲。可以看看这雨是什么样子的。可以想想,这件事三年后还重要吗?可以问问自己,我现在能控制的是什么?不能控制的是什么?把能控制的事做好,不能控制的就放下。这样,我们的心就会轻松一些。走路也会稳一些。
苏轼的《定风波》是一首词,也是一种活法。它不复杂,很深。它像一颗种子,种在人的心里。遇到风雨时,这颗种子就会发芽,告诉你:别怕,慢慢走,风雨总会过去,你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个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