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要四百块。四百块不是一个小数目。四百块可以买很多东西。四百块可以买一个月的早饭。四百块可以交一个月的水电费。四百块可以给家里买一箱牛奶一箱水果。四百块是父母辛苦工作好几天的收入。

一个学生找到我。他说同学介绍来的。他说他的毕业论文需要帮助。他说他愿意出四百块。他说题目已经定了。他说资料也找了一些。他说就是写不出来。他说时间很紧。他说再不交稿就来不及了。他说求我帮帮忙。

我看着这个学生。他很着急。他额头上有汗。他的手在抖。他的眼神里都是恳求。他像个溺水的人。他想抓住一根稻草。这根稻草值四百块。

我想起自己写毕业论文的时候。那是在几年前。我在学校的电脑房里熬夜。我查阅了很多书。我做了很多笔记。我写了又改改了又写。我的指导老师很严格。他让我修改了五次。最后论文通过了。我拿到学位证书。那个过程很辛苦。但我觉得值得。那是我自己的成果。

现在这个学生站在我面前。他想用四百块跳过这个过程。他想用四百块买一篇论文。他想用四百块换一个毕业证。这四百块太沉重了。

我问他为什么写不出来。他说平时没好好学习。他说上课都在玩手机。他说考试都是临时抱佛脚。他说现在真的没办法了。他说找不到工作父母会失望。他说必须拿到毕业证。他说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
我沉默了。我想了很多。四百块能买一篇论文。四百块买不到知识。四百块买不到能力。四百块买不到真实的经历。四百块能换来毕业证。四百块换不来真才实学。四百块能应付现在。四百块应付不了将来。

我看看窗外。校园里有很多学生。他们背着书包。他们抱着书本。他们匆匆走过。他们有的去图书馆。他们有的去教室。他们在为自己努力。他们也在为论文发愁。但他们选择自己写。

这个学生期待地看着我。他在等我的回答。他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。他说是辅导员催他交稿。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说可以加钱。他说五百块也行。他说只要我今天就帮他写。

我想起我的老师说过的话。老师说论文是大学的最后一课。老师说要对自己负责。老师说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。老师说知识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。

我摇摇头。我说我不能收这四百块。我说我可以教你写。我说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找资料。我说我可以帮你理清思路。我说我不能替你写。我说这是你的论文。

学生愣住了。他说时间来不及了。他说现在学也晚了。他说就这一次。他说不会有别人知道。他说这是交易。他说我付出劳动他付出钱。他说这很公平。

我说这不公平。我说对你未来的自己不公平。我说对认真学习的同学不公平。我说对学校的教育不公平。我说真正的公平是你自己完成论文。

学生生气了。他说我假清高。他说很多人都在买论文。他说这不稀奇。他说市场有这个需求。他说我不做别人也会做。他说我跟钱过不去。

我说我不是跟钱过不去。我说我是跟你过不去。我说你跟自己的未来过不去。四百块今天能买论文。明天四百块能买什么。买工作。买职位。买人生吗。人生是买不来的。

学生不说话。他低着头。他看看手机。他看看我。他转身想走。我叫住他。我说现在开始还来得及。我说我今晚有空。我说我可以陪你找资料。我说我可以教你写提纲。我说不要四百块。我说一杯奶茶就行。

他停下来。他转过身。他眼睛有点红。他说真的吗。我说真的。他说现在开始写。我说现在开始写。他说我怕写不好。我说每个人开始都怕。他说我什么都不会。我说我教你。

我们坐在桌子前。我打开电脑。我让他坐我旁边。我让他说出他的想法。他说得断断续续。他说得没有条理。但我听得很认真。我帮他记下关键词。我帮他找逻辑关系。

两个小时后。他有了一个提纲。虽然简单。但是完整。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。他说原来是这样。他说好像没那么难。我说本来就不难。我说难的是开始。我说难的是面对。

他问我为什么帮他。我说因为我也曾经是学生。我说因为四百块太便宜。我说你的未来不止四百块。我说你的尊严不止四百块。我说你的良心不止四百块。

夜深了。校园很安静。他的论文开了头。他写了三页。虽然写得不好。但那是他自己写的。他说明天继续。他说自己回去写。他说有问题再问我。他说谢谢老师。他叫我老师。

他走了。桌上放着四百块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。我拿起这四百块。明天我会还给他。我会告诉他。这四百块留着。留着买书。留着学习。留着对自己投资。这才是四百块该去的地方。

毕业论文要四百块。这是一个价格。毕业论文不要四百块。这是一个选择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我做出了我的选择。我希望那个学生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。知识没有价格。良心没有价格。未来没有价格。这些都不是四百块能衡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