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》里有很多故事。这些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。它们讲的是古人的事情。古人已经死了。他们的故事还活着。这些故事躺在书里。书很厚。书页发黄。我们翻开书。我们读这些故事。我们觉得它们离我们很远。它们真的远吗？我们不吃饭会饿。古人不吃饭也会饿。我们受伤了会痛。古人受伤了也会痛。我们喜欢好人。我们讨厌坏人。古人也是这样。《史记》里的世界和今天的世界不一样。衣服不一样。房子不一样。说的话不一样。人心是一样的。人心里的东西几千年没有变。

有一个人叫项羽。他力气很大。他能举起很重的鼎。他打仗很厉害。很多国家都怕他。后来他打败了。他被敌人围住了。他跑到乌江边。江上有一条船。船夫叫他上船。船夫说你可以回老家去。回老家以后可以再来。项羽没有上船。他觉得没有脸回去。他打仗带出来很多年轻人。这些年轻人都死了。他们的老家都在等他回去。他没有带他们回家。他一个人回去没有意思。他拿起剑战斗。他杀死很多敌人。最后他自杀了。我们今天还会想起项羽。有人觉得他傻。有人觉得他英雄。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。人活着要有脸面。脸面比命重要。这是一种选择。今天的人也要选择。有人为了钱不要脸。有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干。看看项羽。我们会想一想。我们的选择是什么。

还有一个人叫韩信。他小时候很穷。他没有饭吃。一个洗衣服的老婆婆给他饭吃。他后来当了将军。他管很多兵。他帮刘邦打天下。刘邦当了皇帝。刘邦怕他。刘邦把他抓起来。刘邦的妻子把他杀了。韩信死的时候说过话。他说后悔没有听别人的话。这些话记在《史记》里。韩信的故事让人叹气。他有本事。他能打赢。他最后输了。他输在不明白人心。他以为功劳大就安全。他不知道皇帝怕功劳大的人。今天的世界也有这样的事。一个公司里有人很能干。他做的事情最多。他觉得老板会喜欢他。老板可能怕他。怕他抢了位置。能干的人要小心。看看韩信的故事就懂了。光能干不行。还要知道别人怎么想。

司马迁写这些故事。他写的时候很认真。他把事情一件件记下来。他不乱说。他到处走。他听老人讲故事。他看旧的文书。他把自己看到的写出来。他写得好。好人坏人他都写。皇帝做错事他也写。皇帝生气了。皇帝惩罚他。他很痛。他没有死。他继续写书。他想把这本书写完。这本书是他的命。他终于写完了。我们今天才能看到《史记》。我们看到的不只是故事。我们看到的是司马迁的心。他想让后来的人知道真相。他知道真相不容易被记住。有人想改掉真相。有人想忘掉真相。他拼命把真相留下来。今天也有人想说真相。说真相有时候很难。有人不高兴听。有人会惩罚说真相的人。想想司马迁。他那么痛还在写。我们也许能多一点勇气。

这些故事是旧衣服。旧衣服可以穿在新的人身上。衣服的样式老了。衣服的料子还是好的。我们穿上它。它温暖我们。它保护我们。项羽的骨气是衣服。韩信的教训是衣服。司马迁的坚持是衣服。我们穿着这些衣服走过今天的生活。我们在路边看到不公平的事。我们想起《史记》里的人。我们也许敢站出来说一句话。我们在工作上遇到麻烦。我们想想古人的困难。我们的麻烦好像小了一点。我们觉得自己很渺小。我们读这些故事。我们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人。很多人走过一样的路。他们留下脚印。我们跟着脚印走。我们不孤单。

历史是一面镜子。镜子照出人的脸。这张脸有时候好看。有时候不好看。我们不敢照镜子。我们怕看见不好看的地方。《史记》把这面镜子递给我们。它不说话。它让我们自己看。我们看到贪婪。我们看到恐惧。我们看到勇敢。我们看到善良。这些东西都在我们心里。我们看到镜子里的古人。其实看到的是自己。我们心里有项羽的一部分。我们心里有韩信的一部分。我们心里有司马迁的一部分。我们每一天都在选择。选择让哪一部分长大。读历史就是认识自己。认识自己才能走好路。

学校里的孩子读《史记》。他们觉得考试要用。他们背下年代。背下地名。背下人物。这没有错。这些知识有用。知识像房子的砖头。砖头够了房子才能盖起来。可是房子里要住人。人的心里要有光。这光从哪里来？从故事里来。从那些活过、笑过、哭过、死过的人身上来。孩子会长大。他们会遇到黑暗的时候。那时他们心里或许会亮起一点光。光是项羽不肯过江的背影。光是韩信回忆里的饭香。光是司马迁窗前的油灯。这点光就够了。这点光能陪他们走过长夜。

我们活在今天。今天有很多新东西。手机很新。电脑很新。车子很新。人心还是古的心。我们还是会爱。会恨。会希望。会失望。《史记》里的眼泪是咸的。我们今天流的眼泪也是咸的。血都是红的。疼痛都是真实的。我们通过那些古老的文字触摸同样的心跳。历史没有过去。它就住在我们的身体里。每一次呼吸都有历史的尘埃。每一次选择都有古老的回声。我们不只是在读一本书。我们在认领自己的来处。我们在确认自己的存在。这些故事是我们的根。根在泥土深处。我们看不见根。树长得再高也需要根。没有根树会倒。没有这些故事我们会飘起来。飘在空中的人找不到方向。

读《史记》不是读书。是回家。回一个很老很老的家。家里的墙壁斑驳了。家具旧了。可是炉火还暖着。炉火边坐着我们的祖先。他们不说话。他们看着我们。他们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。我们坐下来。我们伸出手烤火。火光照亮我们的脸。我们的脸渐渐变得像他们。我们明白了。我们是谁。我们从哪里来。我们该怎样活着。这就是《史记》给我们的东西。它很简单。它很深刻。它像水。像空气。像泥土。它是最基础的东西。基础的东西最能长久。千年过去了。它还在。它还会在。只要我们还需要知道自己是谁。它就会一直在那里等着。等着我们打开。等着我们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