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的河流一直在变化。老人们说以前的河不是这样。他们小时候河水很清。夏天可以直接跳进去游泳。河里有很多鱼虾。孩子们用簸箕就能捞到小鱼。河边长满柳树和芦苇。鸟在树上做窝。春天有燕子飞来。

现在的河变窄了。河水不那么清了。有些地方漂着塑料袋。鱼变得很少。河边修了水泥路。柳树少了很多。芦苇也不见了。盖房子的地方越来越多。工厂建在河上游。排水管伸进河里。水有时有怪味。下雨天河水会变浑。

我决定测量这条河。先看地图。找到河的起点和终点。从山上流下来。穿过三个村子。最后流进大水库。我沿着河走。用步子量长度。大约走了八千步。用手机记下位置。画了一张简单的图。

观察河水的颜色。上游水比较清。中游有点发黄。下游颜色更深。蹲下来看水里。上游有小虾。中游只有水草。下游没什么生物。捡起石头看底下。石头上有滑滑的东西。可能是污染。

记录河边的植物。上游有很多树。杨树槐树都有。鸟叫声很多。中游树少了。种着玉米和蔬菜。下游几乎没树。全是菜地和房子。河岸用石头砌起来。原来的泥土不见了。

和村里人聊天。李爷爷八十岁了。他住在河边六十年。他说以前发过大水。河水淹到院子里。现在很少发大水。因为上游修了小坝。王叔叔在河边开小卖部。他说十年前还能钓鱼。现在钓不到了。小朋友不认识河里的小动物。他们只认识电视上的动物。

看村里的老照片。三十年前的河很宽。人们在河里洗衣服。妇女们蹲在石板上。棒槌敲打衣服。现在都用洗衣机。没人去河边洗衣服。河上的小桥也变了。木头桥变成水泥桥。拖拉机可以开过去。

测量河水深度。用长竹竿探底。上游水深到膝盖。中游水深到腰。下游水深到胸口。水底有淤泥。踩下去陷进去。水底的沙子变细了。以前是粗砂。现在是细泥。

检查河边土壤。挖开一点土。上层是黑土。下层是黄土。土里有小虫子。越往下虫子越少。河边新修了垃圾池。但有人还是扔在河里。风把塑料吹到水里。卡在石头缝里。

观察河水流速。扔一片树叶。看它漂多远。上游流得快。中游流得慢。下游几乎不流。河水像睡着了一样。水面有油膜。阳光照着反光。

看天气对河的影响。下雨后河水上涨。带来山上泥土。水变成土黄色。三天后水变清。干旱时河水减少。有些地方露出河床。石头晒得发烫。小鱼躲在深水处。

记录河边动物。看见两次白鹭。在上游浅水处。它用长嘴捉鱼。中游有鸭子游过。是村民养的。下游只有老鼠跑过。河岸有老鼠洞。

发现一个问题。河水不能直接喝了。以前挑水回家。用明矾沉淀一下。烧开就能喝。现在大家都打井。或者用自来水。没人喝河水。

调查村民用水情况。五十户人家。三十户用自来水。十五户用井水。五户还用河水。用河水的都是浇菜地。他们说河水有营养。菜长得快。

比较不同季节的河。春天开化时。冰块顺水流走。发出咔嚓声。夏天水位最高。小孩在河边玩。秋天水位下降。露出河边石头。冬天河面结冰。有人在冰上走。

特别注意下雨天。大雨下了两小时。河水涨了十厘米。水变得很浑。冲下来树枝杂草。雨停后水还是浑的。要等两天才清。

发现一个奇怪现象。河边温度低一点。中午最热时。河边凉快两度。因为有水蒸发。风吹来带水汽。村民喜欢来乘凉。

测量河水温度。早上水温低。中午水温高。晚上又变凉。温差五度左右。上游水温低。下游水温高。工厂排水处水温最高。

看河与村子的关系。房子都朝河开窗。以前为了取水方便。现在为了看风景。河是村子的中心。路都通向河边。桥是交通要道。

研究河的历史。县志记载这条河。一百年前就很宽。运粮食的船走过。后来修了公路。船就没有了。河边原来有码头。现在变成菜地。

关注河边垃圾问题。塑料瓶最多。还有农药瓶。废弃的拖鞋。破旧的玩具。每周有人清理。但很快又出现。上游垃圾少。下游垃圾多。

思考河的变化原因。人口增加了。房子盖多了。化肥用得多了。工厂废水排进来。生活方式变了。以前的东西不用了。新的东西产生了。

观察河里的微生物。取水样看。上游有藻类。中游有浮游生物。下游微生物少。水样静置后。上游沉淀物少。下游沉淀物多。

注意河岸的坚固程度。有些地方塌了。泥土滑进河里。石头护岸好一些。水泥护岸最结实。但水泥护岸没有草。生物没法生存。

发现村民对河的感情。老人爱护河。他们记得河的好处。中年人多半不管。他们忙打工。小孩觉得河脏。他们喜欢去超市玩。

比较附近村的河。东村的河干净些。他们管理严格。西村的河更脏。有很多养殖场。我们村的河在中间。不是最差也不是最好。

记录一个月的数据。每天去看河。水位变化不大。颜色时有变化。下雨就黄。晴天稍清。温度随天气变。生物逐渐减少。

看到有人倒废水。是开饭店的。洗碗水直接倒进去。水面浮起油花。很快就散开。但气味难闻。

考虑河的未来。如果不保护。河会越来越窄。水会越来越脏。最后变成臭水沟。如果好好保护。还能恢复一些。至少可以变清。

观察河里的石头。上游石头有棱角。中游石头变圆。下游石头光滑。石头上的纹路。记录着水流历史。

注意河边声音变化。以前有蛙叫。现在蛙很少。以前有蝉鸣。现在蝉不多。汽车声音多了。喇叭声经常响。

研究河与地下水关系。挖井的人说。地下水位下降了。和河有关。河水量少。地下水也少。互相影响。

发现小水坝的作用。上游的小坝。拦住一些水。夏天放水灌溉。冬天蓄水备用。但坝下没水了。影响下游生物。

测量河水的酸碱度。用试纸测试。上游接近中性。中游偏碱性。下游碱性更强。可能和洗衣粉有关。

看河在村子的地位。以前最重要。生活离不开。现在不重要了。有自来水了。河变成风景。可有可无。

观察夜晚的河。没人去河边。黑乎乎的。只有流水声。月光照水面。有点光亮。安静得可怕。

注意河边的风。总是从河面吹来。带着湿气。吹动岸上草。树叶沙沙响。比别处风大。

思考保护河的办法。少用化肥。少倒垃圾。工厂处理废水。多种树。少用水泥砌岸。让大家爱护。

记录最后一次测量。河水流量变小。温度降低。生物更少。冬天要来了。河要结冰了。

河是村子的记忆。它知道很多事。它看着村子变化。它自己也变化。我们改变河。河也改变我们。这就是乡村的河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