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累素材就像往仓库里放粮食。仓库里的粮食多,做饭的时候就不发愁。肚子里有货,写文章才有话说。没有素材的文章,就像一个空口袋,怎么都立不起来。
一个青年想学写文章。他问老师,写文章最重要的是什么。老师说,多观察,多记。青年不以为然。他觉得是技巧最重要。他开始研究各种漂亮的句子,学习各种结构。但一动笔,发现脑子里空空的。他写太阳,只会写“很红很圆”。他写英雄,只会写“很勇敢很好”。他写不出来。
他去市场观察。他看见一个卖菜的老人。老人手很黑,有很多皱纹。他把菜摆得很整齐。有人问价钱,他慢慢回答。他不着急。一个顾客挑了很久,把菜叶子弄掉了几片。老人没有生气。他轻轻地把菜整理好。青年把这件事记在本子上。他写:“老人的手像树皮。他对自己的菜很爱惜。这是一种尊严。”
他去图书馆看书。他看到科学家钱学森回国的故事。美国人说,一个钱学森顶五个师。他们不让钱学森走。把他关起来。钱学森没有屈服。他想了很多办法。最后他回到了中国。青年记下:“回自己的家,为什么这么难?信念比铁还硬。”
他去听爷爷奶奶聊天。爷爷说,以前种田,用牛拉犁。天不亮就要下地。中午太阳晒得背上脱皮。一口水都舍不得多喝。为了交公粮,把最好的粮食挑出去。奶奶说,那时候一件衣服,哥哥穿了弟弟穿。补丁叠补丁。青年记下:“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。日子是苦出来的。节俭不是小气,是珍惜。”
他每天记一点。看到的,听到的,想到的。他记下雨天送外卖的小哥,滑倒了,赶紧看看箱子里的饭洒了没有。他记下学校门口修鞋的大叔,总是一边修鞋一边哼着歌。他记下妈妈每天早起做饭,厨房的灯总是家里第一个亮的。他的本子越来越厚。
过了一段时间,老师让他写“平凡中的光芒”。他打开本子。他想起了卖菜的老人。他写:“一双手,黑得像炭,皱得像老树皮。这双手把每一棵青菜摆正,像摆放珍贵的玉石。顾客剥掉了菜叶,他默默收拾,眼神里没有怒火,只有心疼。尊严不在高高的讲台上,就在这沾着泥土的菜摊旁。”
他写坚持。他想起了钱学森。他写:“大洋彼岸有优厚的待遇,有先进的实验室。但他说,我的事业在中国。回国的路,被重重铁锁锁住。锁不住一颗归家的心。五年抗争,他用智慧与坚定,撬开了锁。什么是爱国?这就是爱国。用行动证明,用一生回答。”
他写传统。他想起了爷爷奶奶的话。他写:“爷爷的脊背,被太阳晒成古铜色。那是土地的颜色。每一粒交出去的公粮,都带着汗水的咸味。奶奶的针线,在油灯下穿梭,把破洞缝补成花朵。苦日子,被他们熬出了甜味。勤俭不是过去的故事,它是我们生命的根。”
他的文章打动了很多人。老师把他的文章读给大家听。同学们说,写得真好,好像能看到那些人,能感到那些情感。青年明白了。写文章不是变魔术。好文章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。技巧是枝叶,生活才是根。根扎得深,枝叶才能茂盛。
一个作家说过,你要描写一个人,就得知道他的眼睛看到过什么。你要讲述一件事,就得明白它的里头有什么。素材就是这些“看到过的东西”,就是这些“里头的什么”。它让文章有血有肉,有呼吸,有温度。
不关心生活的人,写不出动人的文章。他的文字是干的,是冷的。关心生活的人,他的文字是湿的,是暖的。他会发现,公交车司机每天重复同样的路线,但每一次停靠都很稳当。他会发现,清洁工在黎明前扫街,扫帚的声音是城市的第一声问候。他会发现,老师批改作业到深夜,红笔的痕迹是点亮明天的灯。
素材从哪里来?从你的眼睛里来,从你的耳朵里来,从你的心里来。走路时,别光看手机。看看路边的树,看看街上的人。吃饭时,别光顾着吃。想想这碗饭从哪里来,经过多少人的手。听人说话时,别光听表面。听听话里的高兴、辛酸、盼望。
把这些记下来。不用很复杂。就写“今天看到一只猫,它蹲在墙头,看天上的鸟。看了很久。”就写“妈妈打电话来,没说什么事。就是问我吃了没有,天冷加衣服。”这些都是金子。攒多了,你的仓库就满了。
写作时,你就不会慌。题目是“诚信”,你就想起那个小店主,他多找了五块钱,你走了很远,他追上来还给你。题目是“创新”,你就想起那个同学,他用废塑料瓶做了一个好看的花盆。题目是“故乡”,你就想起外婆门前的河,想起河上的夕阳。你的文章自然就丰富了,实在了。
写文章不是空想。它需要材料。就像盖房子需要砖瓦。没有砖瓦,再好的图纸也没用。生活里的点点滴滴,就是最好的砖瓦。它们普通,但结实。它们平凡,但能建成高楼。
记住,你的生活就是最大的素材库。打开它,用起来。你的笔,就不会干枯。你的文章,就能走进别人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