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莲是一个农村妇女。她想要离婚。她的丈夫叫秦玉河。他们去办了离婚手续。离婚是假的。李雪莲想多分一套房子。房子是单位的福利房。离婚后房子可以多要一套。秦玉河同意了。他们去了民政局。工作人员问你们想清楚了吗。他们说想清楚了。离婚证拿到了。

事情变了。秦玉河没有复婚。他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。李雪莲很生气。她去找秦玉河。秦玉河不见她。她去了秦玉河的单位。单位的人说你们已经离婚了。李雪莲说那是假的。没有人相信她。她去了法院。法院说离婚证是真的。法律上你们已经离婚了。李雪莲输了官司。

李雪莲不服。她开始告状。她去乡里告状。乡里说法院判了就没有办法。她去县里告状。县里说事情已经清楚了。她去市里告状。市里把她送回来了。她还要去省里告状。秦玉河对别人说了一句话。他说李雪莲结婚的时候不是处女。他说李雪莲是潘金莲。这句话传到了李雪莲的耳朵里。

李雪莲更生气了。她不仅要证明离婚是假的。她还要证明自己不是潘金莲。她开始了漫长的告状之路。一年过去了。两年过去了。三年过去了。每年开人代会的时候她就去北京告状。她成了当地的名人。官员们害怕她。他们想办法拦住她。他们派人看着她。他们给她做工作。李雪莲不听。她一定要讨个说法。

法院院长找她谈话。院长说你的案子已经结了。李雪莲说我不认。县长找她谈话。县长说你要顾全大局。李雪莲说我的公道在哪里。市长也找她谈话。市长说你不要再闹了。李雪莲说我不是闹。我是要个明白。没有人能说服她。

李雪莲的生活变了。她不再种地。她不再打工。她所有的时间都在告状。她认识了很多告状的人。他们交流经验。他们互相帮助。她的名字在各级政府挂了号。一到重要时期就有人盯着她。她的亲戚不敢和她来往。她的朋友越来越少。她只剩下告状这一件事。

秦玉河的生活也变了。他再婚了。他有孩子了。他不想提李雪莲。他说李雪莲是疯子。他说李雪莲无理取闹。他的新妻子讨厌李雪莲。他们的生活受到影响。秦玉河的工作也受到影响。单位领导找他谈话。领导说你要处理好家里的事。秦玉河很无奈。

十年过去了。李雪莲还在告状。她老了。她的头发白了。她的脸上有皱纹了。她的身体不如从前了。但她还在告状。这一年她又要去北京。官员们很紧张。新来的县长不知道情况。他问为什么不管她。下面的人说管不了。县长决定亲自找李雪莲谈。

县长来到李雪莲家。李雪莲在喂猪。县长说你不要再告了。李雪莲不说话。县长说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。李雪莲说我要秦玉河说清楚。县长说这么多年了算了吧。李雪莲摇摇头。县长说政府可以帮你解决困难。李雪莲说我不需要。她要的是公道。

秦玉河出事了。他开车掉进河里死了。消息传到李雪莲那里。李雪莲愣住了。她坐在院子里一天没动。她不用告状了。秦玉河死了。她不能再让他承认假离婚。她不能再让他说我不是潘金莲。她的目标没有了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李雪莲去了北京。她在北京住了下来。她开了一家小卖部。她不告状了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再告状。她说人都死了还告什么。有人问她恨不恨秦玉河。她说不知道。有人问她后不后悔。她说不知道。她只是每天开店关店吃饭睡觉。

很多年后李雪莲回到家乡。她去看原来的家。房子已经塌了。她去看秦玉河的坟。坟上长满了草。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村里的人不认识她。年轻人不知道她是谁。老年人还记得她。他们说那就是告状的李雪莲。她听见了没有说话。

李雪莲的故事结束了。没有人再提起假离婚。没有人再提起潘金莲。时间过去了。一切都变了。李雪莲老了。她的背驼了。她的眼睛花了。她常常坐在小卖部门口发呆。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也许她在想这一生。也许她什么也没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