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的结果出不来。实验数据对不上。模型跑不通。文献翻遍了找不到答案。每天坐在电脑前发呆。脑子里空空的。心里很慌。天亮着坐到天黑。宿舍的灯一直亮着。别人都在忙着找工作。别人都在庆祝毕业。我不敢出门。我不敢接家里的电话。妈妈问论文写得怎么样了。我说还行。其实一个字也没写出来。其实实验又失败了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截止日期越来越近。导师发来邮件。导师问进度如何。我盯着邮件看。我不知道怎么回复。我想再拖一拖。我关掉邮箱。我打开实验数据。那些数字乱七八糟。图表弯弯曲曲。预期是一条直线。实际是一团散点。我改参数。我换方法。我重新做一遍。结果还是老样子。我对着屏幕叹气。我趴在桌子上。我觉得很累。眼睛很酸。脖子很疼。

同学小张问我。小张说你的论文弄完了吧。我摇摇头。小张很惊讶。小张说你怎么还没弄完。我没办法解释。小张说导师催得紧。小张说系统快关闭了。我知道这些。我比谁都清楚。我晚上睡不着。我翻来覆去。我想着那些数据。我想着为什么不对。我想到可能设备有问题。我想到可能步骤错了。我天亮跑去实验室。实验室里没有人。我重新校准仪器。我重新配试剂。我小心翼翼地操作。我记录每一个步骤。我等到下午出结果。结果还是一样。我站在仪器前面。我觉得浑身发冷。我想哭。但是哭不出来。

食堂的饭不好吃。我吃泡面。室友带回来水果。室友让我吃一点。我说不想吃。室友看看我的桌子。桌子上堆满草稿纸。室友说你别太拼命。我点点头。其实我不是拼命。我是没办法。我坐在那里。时间就过去了。我什么也做不出来。我觉得自己很笨。我觉得自己白读了这么多年书。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。一个简单的实验都做不好。我给导师发消息。我说遇到困难了。导师让我去办公室。我拿着记录本。我站在导师面前。导师看我的数据。导师皱着眉头。导师说这里有问题。导师说那里可能不对。导师说了很多。我认真记下来。我觉得有希望了。我回去按照导师说的做。我又忙了三天。数据好了一点。但还是不对。离目标差很远。

下雨了。天气闷热。窗户上都是水汽。我擦掉一块。我看着外面。校园里很安静。毕业季应该很热闹。但我只觉得安静。我心里很乱。我想出去走走。我走到湖边。湖边有情侣在拍照。他们穿着学士服。他们笑得很开心。我坐在长椅上。我看着湖水。湖水里有树的影子。影子晃来晃去。我的脑子也晃来晃去。我想起开题的时候。那时候很有信心。我觉得题目有意思。我觉得自己能做出来。我查了很多资料。我写了详细的计划。我以为半年时间足够。现在半年过去了。我卡在最后一步。就是出不来结果。没有结果论文就写不下去。没有论文就不能毕业。不能毕业怎么办。找工作需要毕业证。租房需要毕业证。家里等着我毕业。村里出了大学生。大家都在等消息。我不能想象失败。我必须毕业。

我回到实验室。我打开电脑。我搜索类似的问题。我看国外的论坛。我发现有人遇到同样的情况。那个人也没有解决。下面只有一条回复。回复说换个思路试试。换什么思路呢。我的思路都试过了。我关掉网页。我靠在椅子上。我觉得呼吸困难。天花板上的灯很亮。我闭上眼睛。我听到自己的心跳。心跳很快。我坐起来。我决定从头开始。我把所有文献再看一遍。我一行一行地读。我找到一篇很老的论文。方法看起来有点旧。但也许有用。我按照老方法做。我需要一种材料。实验室没有。我联系别的学校。我问了一圈。终于找到了。我坐车去取材料。来回花了半天。我继续做实验。步骤很多。很繁琐。我做到夜里三点。实验室只有我一个人。走廊的灯忽明忽暗。我等着反应完成。仪器发出滴滴声。我走过去看屏幕。屏幕上出现新的曲线。曲线接近理论值。我心跳加速。我重复验证三次。三次结果一致。我成功了。结果出来了。

我看着那些数据。我看了很久。我把数据保存好。我备份到云端。我关掉仪器。我关上实验室的门。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天快要亮了。空气很新鲜。我的脚步很轻。我回到宿舍。室友在睡觉。我轻手轻脚爬上床。我躺下来。我闭上眼睛。我很快睡着了。我睡了很久。没有做梦。

我醒来是下午。阳光照进来。宿舍里没有人。我坐起来。我觉得很平静。我打开电脑。我开始写论文的结果部分。我把图表插进去。我写分析文字。手指敲打键盘。声音很好听。写完了结果。论文就有了骨架。剩下的就好办了。我知道还要写讨论。我知道还要写结论。我知道还要修改格式。但我不怕了。最难的关已经过了。我泡了一杯茶。我继续写。窗外有鸟叫声。夏天来了。毕业的日子也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