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农民工生活在城市的边缘。他们来自遥远的乡村。他们带着简单的行李。他们挤在闷热的车厢里。他们来到陌生的地方。他们寻找挣钱的机会。建筑工地需要人力。工厂流水线需要工人。餐馆后厨需要帮手。小区物业需要保安。城市离不开他们的劳动。

他们每天很早起床。工棚里的床板很硬。早饭是馒头和稀饭。他们戴上安全帽。他们穿上反光背心。他们开始一天的工作。脚手架很高。砖块很重。水泥很粘。机器声音很吵。阳光很晒。汗水流进眼睛。手上磨出老茧。衣服沾满灰尘。中午蹲在墙角吃饭。饭菜已经凉了。他们吃得很香。短暂的休息后继续干活。天黑了才下班。浑身酸痛。洗澡水有时是凉的。躺在床上很快睡着。

他们住在简易的房子里。这些房子租金便宜。房间很小。十几个人住一间屋。上下铺的铁床。墙上贴着旧报纸。窗户关不严。夏天很多蚊子。冬天刮冷风。公共厕所在很远的地方。洗澡要排队。自己做饭用煤炉。楼道里堆着废品。房东很少来修理东西。但他们很知足。这里比老家挣钱多。

他们很少去市中心。大商场的东西太贵。他们去批发市场买衣服。衣服结实耐穿就行。他们去小诊所看病。大医院的费用太高。他们在路边摊吃饭。炒面炒饭管饱。他们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。他们看着城市的灯光。他们想起家乡的田野。

他们每个月寄钱回家。钱装在信封里。邮局柜台前队伍很长。他们仔细填写汇款单。他们留下一点生活费。其余的全部寄走。孩子上学需要钱。老人看病需要钱。房子修补需要钱。他们自己很节省。中午舍不得买瓶装水。衣服破了补一补。生病了熬一熬。他们最大的安慰是家里的声音。电话里孩子叫爸爸。妻子说家里一切都好。他们听着心里暖和。挂掉电话继续干活。

城市有时很冷漠。城里人嫌弃他们脏。公交车有人捂住鼻子。餐馆不让坐在正厅。租房子听到外地口音就摇头。孩子上学要交很多借读费。老板拖欠工资。他们站在工地门口讨薪。寒风刮在脸上。他们举着纸板。纸板上写着还我血汗钱。有人低头走过。有人拍照发上网。最后警察来了。老板不露面。他们只能继续等待。

他们也有高兴的时候。发工资的日子最开心。数着崭新的钞票。给女儿买条红头绳。给儿子买个小书包。工友一起喝点酒。说着家乡的事情。过年回家最热闹。大包小包挤火车。给孩子带城里的糖果。给老人买暖和的棉袄。全村人都来听城市的故事。他们说着高楼怎么盖起来。地铁怎么挖下去。城里人怎么生活。老人听得入神。孩子眼睛发亮。那一刻他们很自豪。

城市在长高变大。高铁站修起来了。新楼盘一片一片。马路越来越宽。这些变化里有他们的汗水。他们知道城市不属于自己。他们盖了那么多房子。没有一间是自己的。他们打扫那么多街道。自己走在上面小心翼翼。他们生产那么多商品。自己很少舍得购买。他们是城市的临时工。他们是城市的过客。

他们的孩子在慢慢长大。有的孩子在老家读书。一年见一次父母。有的孩子带在身边。在民工学校上课。孩子很懂事。放学帮忙做饭。作业本正面写完写反面。孩子问爸爸我们为什么不住大房子。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们希望孩子好好读书。将来不要当农民工。这个愿望很沉重。

他们一年年变老。腰腿不再那么有力。眼睛开始老花。工地喜欢年轻的力气。工厂喜欢灵活的手指。他们找活越来越难。有些人回到家乡。家乡的土地已经荒芜。农活也生疏了。有些人留在城市。找些更零散的活。修自行车。收废品。当搬运工。他们习惯了城市的生活。回到老家反而不适应。

城市需要农民工。工地需要他们搬砖。餐馆需要他们洗碗。快递需要他们奔跑。小区需要他们打扫。没有他们城市会停下。他们像城市的血液。在看不见的管道里流动。他们保持城市的心跳。他们自己默默承受辛苦。

他们走在繁华的街道上。高楼玻璃幕墙反射阳光。他们眯起眼睛。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漂亮衣服。他们匆匆走过。餐厅飘出饭菜香味。他们咽下口水。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工。公交车很拥挤。有人让座给他们。他们摆摆手站着就好。他们不想弄脏座位。

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。他们回到住的地方。电视里播放城市建设新闻。画面里有他们劳动的镜头。他们笑了。他们认出自己的安全帽。工友说你看那是你。他们看了又看。新闻很快播完了。广告开始播放汽车广告。他们关掉电视。明天还要早起。

他们的生活很简单。劳动。吃饭。睡觉。挣钱。寄钱。他们的愿望也很简单。孩子有出息。老人健康。家里盖新房。他们不抱怨命运。他们相信双手能改变生活。一滴汗水一分钱。实实在在。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建设城市。他们用坚韧面对生活。城市可能记不住他们的名字。但城市踩着他们的肩膀成长。这是他们的故事。这是千万人的日常。太阳照常升起。他们继续劳动。城市继续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