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进窗户。房间里亮堂堂的。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杯。杯子是空的。我往杯子里倒水。水从壶嘴里流出来。水流进杯子里。杯子慢慢满了。我停下倒水。我拿起杯子。杯子有点凉。我喝了一口水。水是温的。它流进我的喉咙。我感觉舒服一些。

昨天我去了一趟市场。市场里人很多。人们走来走去。有的人提着篮子。有的人推着小车。卖菜的人坐在摊子后面。摊子上摆着各种蔬菜。有绿色的青菜。有红色的番茄。有紫色的茄子。我走到一个摊子前。摊主是一位老太太。她头发花白。脸上有很多皱纹。她看着我。她问我买什么。我说买土豆。她指指面前的土豆。土豆沾着泥土。看起来很新鲜。我挑了五个土豆。老太太拿出一个塑料袋。她把土豆装进去。她称了重量。她说五块钱。我给她十块钱。她找我五块钱。我接过土豆。我说谢谢。她点点头。

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座桥。桥下是河水。河水缓缓流动。水面闪着光。几个小孩在河边玩耍。他们扔小石子。石子在水面上跳几下。然后沉下去。一个老人坐在桥头。他身边放着鸟笼。笼子里有只画眉鸟。画眉鸟跳来跳去。它发出清脆的叫声。老人闭着眼睛。他听着鸟叫。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。我站在桥上看了看。风吹过来。风拂过我的脸。然后我继续往前走。

厨房里有把旧椅子。椅子腿有些松动。我坐上去的时候它会吱呀响。但我还是喜欢坐这把椅子。我坐在椅子上削土豆皮。土豆皮很薄。削皮刀慢慢移动。黄色的土豆露出来。土豆皮卷曲着掉进垃圾桶。削完皮的土豆光滑干净。我把土豆放在砧板上。我把土豆切成片。土豆片一片一片叠起来。然后我把土豆片切成丝。土豆丝细细的。我把它们泡在水里。水变浑浊了。土豆丝沉在水底。

母亲打电话来。她问我在做什么。我说在切土豆。她问我晚上吃什么。我说炒土豆丝。她笑了。她说记得放点醋。我说知道了。她又问我工作怎么样。我说还好。她让我注意休息。我说你也是。电话那头传来电视的声音。她说父亲在看新闻。我说让父亲少喝点茶。她说他改不了。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说挂了吧。我说好。电话挂断了。厨房里安静下来。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滴答。滴答。

我开始炒菜。锅里倒油。油热了。我把土豆丝捞出来。土豆丝沥干水。我把土豆丝倒进锅里。刺啦一声。热气冒起来。我用锅铲翻炒。土豆丝从白色变成透明。我加点盐。我加点醋。醋味飘散开来。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。母亲在厨房炒菜。我和姐姐在写作业。我们从房间跑出来。我们趴在厨房门口。我们问妈妈什么时候吃饭。母亲说快了。锅里冒着热气。灯光是暖黄色的。

窗外天色暗了。路灯亮起来。路灯的光是橘黄色的。光线照在人行道上。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几个学生走过。他们背着书包。他们说着话。一个男孩在笑。他的笑声很响亮。他们走过路灯下。他们的影子变短又变长。然后他们拐进另一条街。

我把炒好的土豆丝盛到盘子里。盘子是白色的。土豆丝堆在盘子中间。我端盘子到饭厅。饭厅的桌子是木头的。桌上有一瓶酱油。还有一个空碗。我盛了一碗米饭。米饭冒着热气。我坐下来吃饭。土豆丝有点酸。土豆丝有点脆。米饭很软。我慢慢吃着。我想起白天买土豆的老太太。她现在应该收摊了。她可能也在吃饭。她可能是一个人吃。她可能有儿女。她的儿女可能在外地。我想起桥头的老人。他的鸟笼应该提回家了。画眉鸟在笼子里睡觉。老人可能在看电视。我想起河边的孩子们。他们现在应该在家里。他们可能在写作业。他们可能在看动画片。

夜晚完全来了。天空是深蓝色的。天空中有几颗星星。星星很亮。月亮还没有出来。远处的楼房亮着灯。有的窗户是亮的。有的窗户是暗的。亮着的窗户里有人。暗着的窗户里可能没人。也可能有人但没开灯。一只猫从围墙上走过。它走得很慢。它停了一下。它看了看周围。然后它跳下围墙。它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洗完碗。碗洗干净了。碗放在架子上滴水。我擦干手。我走到客厅。我打开电视。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。主持人指着地图。地图上有云朵的标记。明天是晴天。气温会升高。主持人微笑着。然后新闻开始了。新闻里讲了很多事。有些事发生在很远的地方。有些事发生在附近。我看着电视。但我没完全听进去。我在想别的事。我在想土豆是怎么长大的。农民把土豆种在地里。土豆在泥土下面生长。它吸收水分。它吸收养分。它慢慢变大。然后农民把它挖出来。它被运到市场。它被老太太买来。它被我买走。现在它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。这真有意思。

电视继续播着。我关掉电视。房间安静了。我坐在沙发上。沙发很柔软。我闭上眼睛。我听见很多声音。我听见冰箱的嗡嗡声。我听见钟表的滴答声。我听见远处汽车的喇叭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。它们成了夜晚的一部分。

该睡觉了。我站起来。我走到卫生间刷牙。牙膏是薄荷味的。牙刷在牙齿上移动。泡沫是白色的。我漱口。水把泡沫冲走。我洗脸。水是凉的。脸洗好了。我用毛巾擦脸。毛巾是干燥的。它吸走脸上的水珠。

我走进卧室。卧室的床铺好了。被子是蓝色的。枕头是白色的。我脱掉外衣。我躺到床上。床很舒服。我关掉灯。黑暗笼罩房间。我的眼睛慢慢适应黑暗。我看见衣柜的轮廓。我看见窗户的轮廓。窗帘没有拉紧。一道细细的光从缝隙透进来。那是路灯的光。

我翻了个身。我想起今天做过的事。我起床。我喝水。我去市场。我买土豆。我看见桥。我看见河水。我看见孩子。我看见老人。我回家。我切土豆。我接电话。我炒菜。我吃饭。我看电视。我刷牙。我躺在床上。这些事都很平常。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。很多人都在做类似的事。很多人起床。很多人喝水。很多人去买菜。很多人做饭。很多人吃饭。很多人睡觉。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

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。明天我可能还会去买菜。我可能会买西红柿。我可能会买鸡蛋。我可能会做西红柿炒鸡蛋。母亲可能还会打电话来。她可能会问同样的问题。我可能会给她同样的回答。桥头的老人可能还会在那里。他的画眉鸟可能还会叫。河边的孩子可能还会扔石子。一切似乎都不会改变。

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在变。母亲的头发更白了。父亲的记性更差了。卖土豆的老太太皱纹更深了。桥头的老人背更弯了。河边的孩子会长大。他们会去更远的地方。我也会变。我的头发会白。我的脸上会有皱纹。我会变成老人。然后会有新的孩子。会有新的年轻人。他们会去买菜。他们会做饭。他们会生活。

窗外的光微微晃动。可能是风吹动了树枝。树枝的影子在动。光影在墙上跳舞。跳了一会儿。它停下来了。一切又静止了。我的呼吸平稳了。我的身体放松了。睡意慢慢袭来。像潮水一样。它漫过我的脚。它漫过我的腿。它漫过我的胸口。它漫过我的头顶。我沉入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