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童写了许多小说。他的故事发生在香椿树街。这条街是虚构的。街上住着普通人。这些人有各种欲望。这些欲望很强烈。欲望带来许多痛苦。痛苦改变人的命运。
香椿树街总在南方。南方潮湿多雨。街道狭窄拥挤。房屋旧了。墙壁长出青苔。空气里有霉味。这种环境影响人的心情。人们感到压抑。压抑久了需要发泄。发泄往往带来暴力。暴力出现在家庭里。暴力出现在邻居间。父亲打儿子。丈夫打妻子。孩子互相打架。暴力像空气一样普通。苏童冷静地描写这些。他不评价对错。他只呈现事实。读者自己感受那种疼痛。
少年人是苏童的重要角色。这些少年正在长大。他们好奇成年世界。成年世界充满秘密。秘密关于性。秘密关于死亡。秘密关于背叛。少年试图理解这些。他们用错误的方式探索。探索带来伤害。伤害别人。伤害自己。《舒家兄弟》里的少年这样。《刺青时代》里的少年也这样。他们结成小团体。他们崇拜力量。他们模仿电影里的英雄。现实不是电影。现实更残酷。他们的游戏变成真的打架。打架导致流血。流血有时会死人。少年们害怕了。但已经来不及回头。
苏童的故事里女性很特别。女性常常受苦。她们被传统束缚。她们被男人伤害。但她们也有力量。这种力量是沉默的。这种力量是坚韧的。《妻妾成群》里的颂莲是女学生。她嫁给有钱人做四太太。大宅院像一座监狱。女人之间互相争斗。她们争夺男人的注意。这种争夺很残忍。颂莲开始是反抗的。后来她也陷入争斗。最后她疯了。疯是一种逃避。疯也是一种反抗。苏童写出女性的困境。她们没有出路。她们的挣扎是徒劳的。但读者能看见她们的痛苦。痛苦是真实的。
死亡在苏童笔下很平常。死亡突然发生。一个人好好走路。突然就死了。死亡没有伟大意义。死亡只是生命的结束。《米》里的五龙从农村来到城市。他想吃饱饭。他想发财。他利用别人。他也被别人利用。他得到很多米。米代表生存。米也代表欲望。五龙最后病了。他带着一车米回故乡。死在路上。他的故事结束了。苏童不说他好坏。苏童只说他做了什么。读者自己思考生存的意义。生存是艰难的。欲望是无止境的。人可能迷失自己。
历史在苏童小说里是背景。这个背景模糊不清。故事可能发生在几十年前。具体年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人的生活。政治运动来了。人们跟着运动。运动改变人际关系。朋友互相揭发。家人划清界限。但人的基本感情还在。这些感情被压抑。压抑造成扭曲。扭曲的人做扭曲的事。《我的帝王生涯》是架空历史。小皇帝被废黜。他成为杂耍艺人。他走遍各地。他看到百姓的苦难。最后他隐居山林。这个故事像寓言。寓言说权力是空的。人生是漂泊的。自由在寻常生活里。
苏童的语言很简洁。他用短句子。他少用形容词。他直接描写动作。他直接记录对话。这种写法有力量。读者感觉身临其境。读者看见画面。画面是黑白的。画面有些冷。但这种冷不是冷漠。这种冷是克制的同情。作家同情他的人物。但他不流泪。他不代替读者感动。他把事实摆出来。事实本身让人难受。难受让人思考。思考人性是什么。人性有善有恶。善恶混在一起。好人做坏事。坏人有温情。人很复杂。简单评价是困难的。
水是苏童常见的意象。河水流过城市。雨水下个不停。井水很深。湖水安静。水带来生命。水也带走生命。少年跳进河里游泳。妇女在河边洗衣。尸体从水里浮起。水连接生和死。水是柔软的。水也是残酷的。水像时间一样流淌。时间冲走一切。欢乐被冲走。痛苦也被冲走。最后剩下记忆。记忆也是不可靠的。苏童的故事像水中的倒影。倒影摇晃模糊。但确实存在过。
家庭在苏童笔下是破裂的。父亲缺席。母亲软弱。孩子叛逆。亲情淡漠。家人住在一起。但他们不交流。他们吃饭不说话。他们睡觉各想各的。误解越来越深。终于爆发争吵。争吵解决不了问题。问题继续存在。家庭本该是温暖的港湾。港湾里却是风暴。风暴中的每个人都很孤独。孤独是苏童人物的共同感受。他们试图摆脱孤独。他们寻找爱情。他们寻找友谊。但最终仍然孤独。孤独是人的宿命。
香椿树街的居民是平凡的。他们是工人。他们是小贩。他们是无业者。他们为生计发愁。他们也有梦想。梦想很小。梦想是吃一顿好饭。梦想是穿一件新衣。梦想是被人尊重。现实打破梦想。他们学会忍耐。忍耐是生活的智慧。忍耐也是生活的悲哀。苏童写下这些平凡人生。他不美化他们。他不嘲笑他们。他平等地看待他们。他们的生活有价值。这种价值在于真实。真实的生活不完美。真实的生活充满缺陷。缺陷让人成为人。
苏童的小说没有英雄。小说里都是普通人。普通人面对日常困难。困难是缺钱。困难是生病。困难是受气。他们做出选择。选择有时对。选择有时错。对错后果自己承担。他们哭。他们笑。他们恨。他们爱。他们活下去。这就是全部。苏童相信文学的意义。意义在于记录这些生活。记录这些脆弱的人性。人性在黑暗中闪光。光很微弱。但光确实存在。读者合上书本。回到自己的生活。生活同样艰难。生活同样值得继续。这就是苏童给出的答案。答案不在书中。答案在读者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