绘画中经常出现重复的形状。一个圆形出现在画面的左边。这个圆形又出现在画面的右边。两个圆形的大小一样。两个圆形的颜色一样。观众会注意到这种重复。重复让画面产生秩序感。画面看起来整齐统一。重复让主题得到强调。重要的东西被反复描绘。观众的视线会在这些重复的形状上停留。画面因此有了重点。

重复太多会让画面呆板。画面显得单调乏味。观众容易感到厌倦。聪明的画家会加入变化。左边的圆形是红色的。右边的圆形是蓝色的。颜色改变了。形状还是圆形。这就是变化。变化带来趣味。画面活跃起来。观众的眼睛有了探索的乐趣。

变化可以很小。两个圆形的线条粗细不同。一个圆形的边缘光滑。一个圆形的边缘粗糙。这种细微差别很关键。画面既有统一又有不同。画面不会混乱。画面也不会死板。重复是画面的骨架。变化是画面的血肉。骨架支撑整体。血肉赋予生命。

生活中也能看到这种关系。公园里种着一排树。每一棵树都是杨树。这是重复。树木高低错落。枝叶疏密不同。这是变化。整齐的一排树很好看。完全一样的树却显得不自然。自然本身就在重复中创造变化。云朵一朵一朵飘在空中。每一朵都是云。这是重复。没有两朵云的形状完全相同。这是变化。绘画要向自然学习。

画家安排画面时心里想着这个道理。他画一片田野。他画许多麦穗。麦穗的方向大体一致。这是重复。风吹过田野。有些麦穗弯得厉害些。有些麦穗轻轻摆动。麦穗的深浅颜色也有区别。这是变化。画面再现了风吹麦浪的感觉。如果每一株麦穗都一样。画面就失去了动感和生命力。

颜色运用也遵循这个原则。一幅画的主色调是绿色。各种绿色在画布上重复。画面和谐宁静。画家加入少许红色。红色点缀在绿色之中。这一点红色是变化。红色吸引了观众的目光。红色打破了绿色的平静。画面有了视觉的中心。色彩的情绪也变得丰富。绿色的宁静里加入了红色的热情。

线条的重复与变化同样重要。中国画里的竹子由许多线条构成。竹竿是竖直的线条。重复的竖线表达竹子的挺拔。竹节处的线条略有转折。竹叶是撇出的线条。线条的方向、力度、浓淡都在变化。这些线条组成一幅生动的墨竹图。全是笔直的竖线就像栅栏。全是飞舞的斜线就会凌乱。重复与变化结合才好看。

形状的重复能形成节奏。图案设计常常这样。墙纸上有连续的花纹。一个花纹单元不断重复。房间显得整体协调。花纹单元内部有细节变化。叶子的卷曲程度不同。花瓣的开放程度不同。近距离观看富有细节。远看又是统一的图案。这是实用艺术中的智慧。

大师的作品善于处理这个关系。莫奈画了很多干草堆。干草堆的形状是重复的。每一个干草堆都差不多。莫奈在不同的时间画它们。早晨的阳光是金色的。干草堆拖着长长的蓝色影子。中午的阳光强烈。干草堆的颜色明亮耀眼。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干草堆。影子变成了紫色。重复的物体记录了光的变化。变化的光赋予了重复物体新的意义。这个系列作品因此闻名世界。

儿童画画往往随心所欲。他们画许多小房子。每个房子都不一样。房子歪歪扭扭。画面充满童趣但可能显得松散。学习绘画后他们知道。可以让房子的形状类似。屋顶都是三角形。墙面都是方形。这是建立重复。然后改变窗户的位置。改变烟囱的样式。改变房屋的大小。画面既活泼又有条理。这是掌握了基本的构图方法。

重复与变化是简单的道理。这个道理深刻影响着绘画。它不只是技巧。它是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。世界充满相似的事物。世界没有完全相同的事物。认识到这一点很重要。画家把这种认识放到画里。画面就有了秩序和惊喜。观众看着画面。他们感受到和谐。他们发现细节的乐趣。一幅好的画应该这样。它不让人疲劳。它不让人混乱。它在熟悉中带来新意。它在变化中保持稳定。

绘画的历史很长。不同时代的画家都在运用这个原理。古典绘画讲究对称平衡。对称是严格的重复。画家在细节装饰上寻求变化。巴洛克绘画喜欢动感。动态的线条和光影是变化。整体构图依然有内在的重复节奏。现代绘画看起来自由。抽象画中色彩与形状的组合。同样离不开重复与变化的协调。这个原理是普遍的。

初学者可以从这里开始学习。找一个简单的物体。比如一个苹果。在纸上画五个这个苹果。这就是重复。然后改变每一个苹果。改变苹果的颜色。一个红一些。一个青一些。改变苹果的角度。一个正面。一个侧面。改变苹果的完好程度。一个非常完整。一个被咬了一口。这个过程就是练习。练习让人理解重复与变化如何起作用。画面由简单变得丰富。技巧就在其中慢慢增长。

看画的人也可以这样欣赏。不要只看画了什么。看看哪些元素是重复的。这些重复创造了什么样的感觉。是庄严还是宁静。是欢快还是紧张。再看看画家在哪里引入了变化。变化是如何发生的。是色彩的突变还是形状的微调。这些变化如何影响观看的感受。这样看画能看到更多东西。能看到画家的心思和安排。能看到画面背后的结构。

绘画是视觉的语言。重复就像句子中重要的词语被再次提及。变化就像词语的不同声调或不同搭配。它们共同组成完整的表达。没有重复。话语会散乱。没有变化。话语会枯燥。绘画也是如此。一幅画要说话。它用形状和颜色说话。它用线条和明暗说话。重复让它的声音清晰有力。变化让它的声音抑扬顿挫。最终这幅画被观众听见。观众理解了画的情感。观众记住了画的形象。这就是绘画中重复与变化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