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岛哲也的电影让人印象深刻。他的画面色彩鲜艳。他的故事常常很悲伤。这两种感觉混在一起。观众看了心里很难受。他的电影讨论很多问题。这些问题关于现代社会。关于人的孤独。关于家庭的破碎。关于消费主义的陷阱。我们一个一个来看。

先说说他的画面。他的电影像打翻了颜料罐。《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》最好例子。松子小时候的画面明亮温暖。像童话故事一样。她长大后生活变得黑暗。但电影画面还是很鲜艳。这种对比很强烈。观众觉得更难受了。鲜艳颜色不是代表快乐。反而衬托出悲伤。松子总想得到爱。她一次次受伤。画面却一直五彩斑斓。这种手法很特别。普通导演用灰暗颜色拍悲伤故事。中岛哲也不用。他偏要用最亮的颜色。结果悲伤的感觉更深了。

《告白》这部电影不一样。它的画面很冷。颜色主要是白色和蓝色。学校教室很干净很亮。但这种亮让人感到寒冷。电影里的孩子表面很乖。心里藏着黑暗秘密。冷冰冰的画面就像他们的心。中岛哲也根据故事选择颜色。故事疯狂就用疯狂的颜色。故事冰冷就用冰冷的颜色。他的摄影机不简单记录。摄影机在说话。颜色变成一种语言。这种语言直接告诉观众故事的情绪。

再看看他讲的故事。他的故事主角多是受伤的人。《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》的松子。她一生寻找爱。她遇到的都是坏男人。她总是被抛弃。观众跟着她的一生。看她从年轻到衰老。看她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。最后她变成一个胖老太太。一个人住在垃圾堆里。她还是想得到爱。这个故事很残酷。中岛哲也不回避残酷。他把伤口撕开给大家看。他问观众一个问题。这个人为什么得不到幸福。是她的错吗。是社会的错吗。还是命运的错吗。他没有给出答案。观众自己要想。

《告白》讲的是孩子的恶。一个女老师的女儿被杀死了。凶手是她的两个学生。学生还是孩子。法律不能惩罚他们。老师决定自己复仇。电影里孩子不是天真可爱的。他们可以很残忍。他们欺负同学。他们杀人没有太多理由。就是觉得好玩。就是证明自己厉害。中岛哲也拍出这种恶。他拍得很冷静。没有大喊大叫。没有夸张的表演。但观众看得心里发凉。电影问了一个问题。孩子的恶从哪里来。是天生就坏吗。还是家庭造成的。还是社会影响的。电影里每个角色都有问题。老师有问题。学生有问题。家长也有问题。没有人是完全无辜的。

中岛哲也喜欢拍社会问题。《帕高与魔法绘本》看起来是童话。里面有很多大人世界的问题。一个古怪的老富翁。一个生病的小女孩。医院里住着各种奇怪的病人。电影表面很热闹很搞笑。底下藏着悲哀。大人忙着赚钱。忙着争斗。忘记了最简单的东西。小女孩用画画记住世界。她的画很单纯。大人世界很复杂。中岛哲也把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。让观众自己看哪个更好。

他特别关注家庭问题。他的电影里家庭常常是破碎的。《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》里松子的家庭。父亲只关心生病的妹妹。松子得不到父亲的爱。这是她一生悲剧的开始。《告白》里凶手的家庭。一个母亲溺爱儿子。儿子做什么她都觉得对。另一个母亲根本不管儿子。儿子像野草一样长大。家庭没有温暖。孩子的心变冷了。他们出去伤害别人。中岛哲也的电影告诉我们。家庭是人第一个世界。这个世界坏了。人以后的路就难走了。

他还批评消费主义。《下妻物语》里的桃子喜欢洛丽塔服装。她把自己打扮成洋娃娃。她沉浸在幻想世界里。真实世界她不喜欢。真实世界太粗糙太麻烦。她用衣服建造一个堡垒。她躲在里面不出来。电影里衣服很漂亮很夸张。但这也是问题。人用东西代替感情。用购物代替交流。桃子最后学会了交朋友。她走出了自己的世界。中岛哲也说人不能只爱东西。人要爱人。爱人是困难的。也是必要的。

中岛哲也的电影音乐也很特别。他喜欢用流行歌曲。用激烈的摇滚乐。用温柔的抒情歌。音乐和画面形成对比。悲伤场面配快乐音乐。快乐场面配忧伤音乐。观众的感情被搅乱了。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。这种混乱正是他要的效果。生活本身就是这样。哭和笑混在一起。分不清楚。

他的电影节奏很快。镜头切换迅速。像电视广告一样。这种节奏模仿现代人的生活。我们每天看很多信息。信息来得快也去得快。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感受。中岛哲也用这种快节奏拍电影。快节奏里放进沉重内容。观众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动了。这是一种聪明的办法。

中岛哲也拍的是人的伤口。他把伤口装饰得很漂亮。你被漂亮东西吸引。走近一看是流血的伤口。你想走开已经晚了。你已经感觉到疼了。他的电影有这种力量。他让你看到不想看的东西。看到社会的病。看到人心的暗处。他没有说教。他只是展示。展示得足够清楚。足够直接。你看了就不能忘记。

他的电影角色常常很夸张。动作很大。表情很丰富。像漫画人物一样。这种夸张不是闹着玩。夸张是为了强调。强调人的欲望。强调人的痛苦。人痛苦到极点的时候。样子可能就很夸张。哭起来不像哭。笑起来不像笑。中岛哲也抓住这种状态。他拍出人的崩溃。崩溃的样子不好看。但是真实的。

观众看他的电影需要勇气。他的电影不让人舒服。他戳破很多泡沫。关于幸福的泡沫。关于家庭的泡沫。关于童年的泡沫。他告诉你世界不完美。人生很艰难。但他不是让你绝望。他的电影里有小小的光。松子到最后还相信爱。虽然她的一生很惨。这种相信本身就有意义。《告白》里的老师复仇成功。但她没有得到快乐。复仇不能带来快乐。这个认识也是重要的。

中岛哲也的电影是镜子。照出我们时代的脸。这张脸有时很漂亮。有时很丑陋。更多时候是又漂亮又丑陋。我们生活在物质丰富的时代。我们有太多东西。我们也有太多空虚。我们联系很方便。我们也更孤独。我们的家庭看起来很好。里面可能已经坏了。我们的孩子看起来很快乐。心里可能很痛苦。中岛哲也看到这些矛盾。他把矛盾放大。做成电影。让我们看。

他的电影方法很直接。不绕弯子。用最鲜艳的颜色。用最强烈的音乐。用最极端的故事。他说只有这样。才能让人注意。现代人太忙了。太麻木了。温柔的手法叫不醒他们。必须用力敲打。必须大声喊叫。他的电影就是这种敲打和喊叫。你看了可能不喜欢。但是你会记住。会想一些事情。想自己生活。想周围世界。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结果。电影结束了。思考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