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大毕业论文答辩的时间就要到了。
五月的成都天气开始热起来。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很绿。荷花池的荷花还没有开。学生们走在路上。他们手里抱着厚厚的论文。打印店最近生意很好。机器不停转动。空气里有油墨的味道。每个人都显得很忙。
图书馆的灯亮到很晚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。有人揉揉眼睛。有人站起来接水。资料摊开在桌子上。书上画满了记号。论文改了一遍又一遍。格式调整了很多次。标点符号也不能错。参考文献要对齐。脚注要仔细核对。这些工作很枯燥。但必须认真做完。
宿舍的讨论变得具体。“你答辩组是哪位老师?”“王老师提问很细。”“李老师注重方法。”“我的模型还得跑一次数据。”“那个案例我补进去了。”“穿衬衫还是西装外套?”“幻灯片字别太多。”“练习讲了几遍了?”“还是有点超时。”
导师的办公室门口常有人等。拿着论文稿子。脸上有些紧张。门开了。前面的同学出来。点点头或者摇摇头。下一个深呼吸走进去。导师的声音时高时低。“这里逻辑不通。”“数据支撑不够。”“这句话什么意思?”“创新点在哪里?”出来时本子上记满红字。月亮已经挂在天上。
食堂吃饭时话题集中。答辩的时间表贴在公告栏。分上午场下午场。每个人知道自己的顺序。有人抽到第一个。有人抽到最后一个。各有利弊。第一个可能紧张。但老师精神好。最后一个老师疲倦。但能看到前面情况。中间时段比较好。这些是小小的盘算。
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。讲稿背熟。幻灯片翻页配合好。计时练习精确到秒。预设问题列在纸上。答案写在旁边。和同学模拟答辩。互相挑毛病。语气太快。眼神交流太少。某个术语解释不清。谢谢老师的提问。这句话要说自然。
答辩前夜总是不安稳。检查U盘里的文件。备份在邮箱里一份。手机也存一份。西装熨好了。衬衫挂起来。闹钟检查三次。躺在床上睡不着。脑子里过电影。绪论、文献、方法、分析、结论。突然想到一个漏洞。爬起来开灯记下。凌晨三点校园很安静。偶尔有猫叫。
答辩那天早上太阳很好。穿上正式的衣服感觉不自在。镜子前照一照。头发整理好。提前到达教室门外。里面还在布置。桌椅摆成弧形。矿泉水放在桌上。铭牌立着。写有老师名字。心跳有些快。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点点头。
同学们陆续来了。互相看看。笑一笑。有人小声念稿子。有人沉默看着窗外。工作人员出来通知。手机调成静音。按照顺序坐好。第一位同学站起来。深呼吸。推门进去。门关上了。外面突然安静。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。提问的声音。回答的声音。听不清楚内容。时间过得慢。二十分钟后门开了。脸色平静。看不出好坏。低声说还好。下一位准备。
等待的时间很长。看看自己的稿子。看看窗外的树。有鸟飞过去。云朵慢慢移动。想想大学四年。第一次走进江安校区。迷路在不高山。长桥上的夕阳。图书馆的座位。实验室的仪器。田野调查的村庄。所有这些都在论文里。厚厚的一本。轻飘飘的一本。
叫到自己的名字了。站起来。整理一下衣服。走进去。教室比想象的大。五位老师坐在对面。微微笑。示意开始。打开幻灯片。第一页是题目和姓名。开始讲述。声音起初有点紧。慢慢平稳下来。按照练习的讲。指针在走。讲到核心部分。老师低头记录。偶尔抬头看。时间控制得准。最后一页是致谢。讲完了。鞠躬。谢谢各位老师。
提问环节来了。第一个问题关于文献综述。第二个问题关于样本选取。第三个问题关于结论推广。问题都在预料之中。回答时尽量清晰。不知道的就诚实说。这个方面我没有考虑深入。谢谢老师指出。某个观点可以引用另一本书。我记下了。谢谢老师建议。气氛比想象的温和。老师点点头。好的。答辩结束了。再次鞠躬。收拾材料离开。
走出教室关上门。长长呼出一口气。走廊里的同学看过来。用眼神询问。点点头。走到阳光下。风暖暖的。去还了借的书。去交了宿舍钥匙。去退了水卡。手续一样样办。校园里一切如常。毕业照的喧闹。拖着行李箱的声音。只是答辩结束了。论文完成了。大学要结束了。
晚上宿舍聚餐。火锅热气腾腾。话比平时多。笑声很大。碰杯的声音很响。说起答辩时的细节。王老师扶了扶眼镜。李老师笑了。张老师追问的那个问题。互相学样子。大家都放松了。月亮圆圆的。路灯亮起来。回宿舍的路走过很多次。这次走得很慢。
答辩的时间过去了。这个时间点很重要。它是一个标志。标志学习的一个阶段结束。标志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。焦虑、准备、紧张、释放。所有这些感受都在时间里。时间一直向前走。梧桐叶子绿了又黄。荷花开了又谢。学生来了又走。答辩的教室明年又会坐满新人。同样的季节。同样的阳光。同样的不安与期待。这是平常的事情。这是重要的事情。在川大的五月。每年如此。每年崭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