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九年五月的一个上午，我站在湖南师范大学自考论文答辩的教室外面。走廊里站满了人。大家都穿着整齐的衣服。有人手里拿着论文稿子。有人小声念着准备的内容。我摸了摸自己的档案袋。里面装着打印好的论文。一共打印了三份。纸张厚厚的。摸起来有点沉。

教室的门关着。前面的同学已经进去了。我们都在外面等着。没有人说话。大家都有些紧张。我看了看窗外。学校的树长得很绿。阳光照在树叶上。树叶亮亮的。我想起去年写论文的时候。那是冬天。我在家里写。桌子上堆满了书。电脑一直开着。晚上写得很晚。手都冻僵了。现在终于到了答辩的时候。

门开了。一个同学走出来。他的脸有点红。老师叫下一个名字。是我。我深吸一口气。走进教室。

教室里有三张长桌。坐着三位老师。两位男老师。一位女老师。老师们面前放着我的论文。论文封面是蓝色的。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还有论文题目。我走到讲台旁边。向老师们鞠躬。老师点点头。让我开始介绍论文。

我打开自己的稿子。手有点抖。我讲了我的论文题目。讲了为什么要选这个题目。讲了论文的主要观点。讲了论文的结构。讲了论文的结论。我讲了大概八分钟。中间停了一下。因为太紧张了。我喝了一口水。水是自带的。塑料瓶子。水有点凉。

老师们听着。一位老师在纸上写着什么。一位老师看着我的论文。一位老师看着我。我讲完了。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
中间的老师先提问。他问了我的论文里的一个概念。这个概念我在第三章用了。他问我这个概念的理解从哪里来。我说是从一本专业书里看到的。他说那本书的作者还有别的观点。我为什么没有用。我说我没有看到那本书的其他部分。他点点头。没再问下去。

左边的女老师问了一个具体问题。她问我论文里的一个数据是怎么算出来的。我走到老师旁边。指着论文里的表格。解释这个数据是从哪里来的。我说了调查的方法。说了计算的过程。她听了。说这个算法可以。但是样本数量有点少。我说是的。因为时间不够。样本只能收集这么多。她记录下来。

右边的老师最后提问。他问了一个很大的问题。这个问题关于论文的整体思路。他说我的论文前面讲了一个理论。后面用了另一个理论。这两个理论怎么连起来的。我想了想。这个问题很难。我说第一个理论是基础。第二个理论是应用。他说这样连接有点勉强。我承认了。我说自己水平有限。只能做到这样。他笑了笑。没有批评我。

提问结束了。老师们让我出去等结果。我走出教室。手心都是汗。走廊里的同学看着我。有人小声问我问了什么问题。我简单说了说。他点点头。继续准备自己的。

我走到窗户边。站了一会儿。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我想起刚才的回答。有些问题回答得不好。有些问题回答得还行。论文是自己写的。每一个字都熟悉。但是老师的角度不一样。他们看到的问题我看不到。这让我明白论文还可以写得更好。
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所有同学都答辩完了。老师叫我们进去。我们站在教室里。老师们坐在一起。低声说了几句。然后中间的老师站起来。他宣布答辩结果。我们专业这次答辩的同学都通过了。他说了一些话。他说论文写得很认真。但是也有不足。他说希望我们以后继续学习。不要停止。我们点点头。心里都松了一口气。

我拿到了一份答辩记录表。上面有老师的意见。意见写在空格里。字迹很工整。主要意见有三条。第一条是论文格式要调整。第二条是参考文献要增加。第三条是结论部分要加强。我看了看。这些意见很中肯。我都记下了。

走出教学楼。天已经中午了。太阳照在身上。暖洋洋的。我拿出手机。给家人发了一条信息。我说答辩通过了。很快。家人回复了。回复里有一个笑脸。我看着那个笑脸。心里踏实了。

回想自考的这几年。周末都要上课。下班后还要看书。考试前一晚总是睡不好。每次考试都像打仗一样。写论文的这半年更辛苦。白天上班。晚上写论文。周末去图书馆查资料。有时候觉得坚持不下去了。但是还是坚持下来了。现在终于到了终点。

湖南师大的校园很安静。学生们背着书包走过。他们说说笑笑。他们是全日制学生。我们是自考生。不同的路。但是最后的终点一样。我们都在这所学校里完成了学业。想到这里。我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
我走到校门口。回头看了一眼。教学楼的红墙在阳光下很鲜艳。树影落在墙上。影子轻轻晃动。我会记得这一天。记得这个教室。记得老师的提问。记得自己紧张的声音。这些记忆都会留下来。成为我的一部分。

自考结束了。学习不会结束。老师说得对。不要停止学习。生活还在继续。还有新的东西要学。还有新的路要走。我把论文装进包里。拉好拉链。论文不重。但是心里很充实。

校门外是马路。车来车往。声音嘈杂。我走进人群里。和其他人一样。走向公交车站。风吹过来。吹在脸上。很舒服。五月的长沙。天气不冷不热。一切都刚刚好。公交车来了。我上了车。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。车子开动了。师大的校门慢慢远去。越来越小。最后看不见了。

我闭上眼睛。休息了一会儿。脑子里空空的。什么都不想。只是休息。车子摇摇晃晃。像小时候的摇篮。我差点睡着了。过了几站。我睁开眼睛。外面是熟悉的街道。快到家了。我按下停车铃。铃声清脆。司机听到。慢慢靠站。

下车。走回家。打开门。家里安静。我放下包。拿出论文。放在书架上。书架已经满了。都是自考的书。我从最下面一层看到最上面一层。书一排一排的。整整齐齐。这些书陪了我好几年。现在它们的任务完成了。我把答辩记录表夹在论文里。一起放好。

坐在椅子上。我看着书架。看了很久。太阳从窗户照进来。照在书架上。书脊上的字闪闪发光。那些字里有历史。有文学。有理论。有方法。每一个字我都读过。每一本书我都翻过。现在它们安静地站在那里。像老朋友一样。不说话。但是你知道它们在那里。

晚上。我做了简单的饭。吃完饭。洗了碗。坐在桌子前。桌子空了。不用再写论文了。突然有点不习惯。我打开电脑。随便看看新闻。看看视频。时间过得很快。九点钟。手机响了。是自考班的同学。他问我答辩怎么样。我说通过了。他说他也通过了。我们约好下次见面吃饭。我说好。挂了电话。房间里又安静了。

这一天结束了。很平常的一天。但是对我很重要。我躺在床上。关了灯。黑暗包围过来。我闭上眼睛。很快睡着了。没有做梦。睡得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