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。我的专业是历史学。四年时间很快过去。现在我要完成毕业论文。我想说说我的论文。我想说说我自己。这篇论文和我有很深的关系。我选择了一个具体的题目。这个题目关于我家乡的地方志。我的家乡是一个小县城。它在历史书上很少被提到。外面的世界不太知道它。但我知道它。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。我熟悉那里的每一条街道。我熟悉那里的老人们的脸。我小时候听他们讲故事。那些故事关于过去。关于战争关于饥荒关于庆典。这些故事书本上没有。它们留在人们的记忆里。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。我应该把这些记忆写下来。这是我的责任。这是我的起点。
我的论文研究家乡二十世纪的变化。我关注普通人的生活。他们吃什么他们穿什么他们怎么工作。他们高兴什么他们害怕什么。我回到家乡很多次。我走访了很多老人。他们年纪很大了。他们说话很慢。我需要耐心听。他们拿出老照片。照片是黑白的。照片上的人很年轻。现在他们头发白了。他们指著照片告诉我这是谁那是谁。这个人已经不在了。那个人搬去了远方。他们的眼睛里有光。我能感觉到那些过去的时光。我把他们的话记录下来。我用手机录音。我用笔写笔记。我的笔记本写了厚厚三本。这些材料很宝贵。它们是第一手的。它们是活的。
做研究不容易。我遇到很多困难。我不知道怎么开始。我读了很多理论书。那些书很深奥。那些话很复杂。我读了可是不太懂。我感到迷茫。我觉得自己能力不够。我想换一个题目。找一个简单的题目。找一本书分析一下就可以。那样更轻松。可是我没有换。我想到那些老人的脸。我想到他们的故事。如果我不写就没人写了。他们的记忆会消失。我决定坚持下去。我去找我的老师。老师给我很多帮助。他告诉我不要怕理论。理论是工具。工具要用来解决问题。我的问题是真实的。我的材料是生动的。这就够了。他教我整理材料的方法。他教我提问的角度。我慢慢找到了方向。
我白天去档案馆。档案馆在县城的老城区。房子很旧。木头桌子木头椅子。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。管理员是一个阿姨。她认识我爸爸。她对我很和气。她帮我找材料。材料很多是手写的。字迹潦草。有的纸破了。我要很小心地看。我看当年的会议记录。我看当年的工作报告。我看当年的账本。账本里记着粮食和布匹的数量。这些数字很枯燥。但数字背后是人的生活。粮食多了日子就好过。粮食少了人就挨饿。这是最简单的道理。晚上我整理材料。我把不同的材料放在一起。我发现一些矛盾。老人的回忆和官方记录不一样。同一件事有不同的说法。我开始思考为什么。历史不是单一的。历史有很多层面。记录历史的人有自己的角度。回忆历史的人有自己的感情。我需要理解这些不同。我需要找到背后的原因。
我的论文写了八个月。写第一章最难。我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。我想写得漂亮。我用了一些华丽的词。老师看了说不好。他说你忘了你的初衷。你要让别人听懂。你要让那些老人听懂。你的文字要像说话一样简单。我明白了。我删掉了那些复杂的句子。我用最简单的话写。我写“那年冬天很冷”。我写“人们用票证买布”。我写“河里曾经有很多鱼”。这样写我觉得很踏实。文字不再挡在我和读者之间。文字成了桥。写下去就顺了。我每天写一千字。有时写得多有时写得少。我不赶时间。我想把每一个事实说清楚。
我的论文有自己的观点。我认为地方的历史很重要。大历史由无数小历史组成。国家的大事最终落在普通人身上。一个政策的改变会影响一个县城的命运。一个决定会影响一个家庭的生活。我想展示这种联系。我的家乡就是一个例子。它很小但它完整。它像一滴水可以照见太阳。我分析经济数据也记录个人故事。数字和故事在一起才有力量。数字是骨架故事是血肉。这样历史才是完整的才是人的历史。
这个过程改变了我。我从前喜欢读历史书。我读那些帝王将相的故事。我觉得历史是宏大的遥远的。现在我知道了历史也是具体的亲近的。历史是我爷爷脸上的皱纹。历史是我家门口那条铺了水泥的路。历史是菜市场里消失的吆喝声。我变得更加耐心。我愿意倾听那些缓慢的叙述。我变得更加谨慎。我不轻易下结论。我知道任何判断都需要坚实的材料支撑。我也更加坚定。我相信自己做的工作有意义。哪怕它很小它不惊人。
论文快要完成了。我的心里很平静。我没有想它会得到什么评价。我想的是那些老人。我要把论文打印出来。我要送给他们每人一本。他们可能看不懂所有的学术语言。但他们能看到自己的名字。他们能看到自己的故事被郑重地记录。他们会知道有人在乎他们的记忆。这就够了。对我来说毕业论文不只是学业任务。它是我和家乡的一次对话。它是我对过去的一份致敬。它是我成为一个历史学者的开始。我通过它理解了什么是研究。研究始于好奇忠于事实归于理解。我通过它也理解了自己。我知道自己从哪里来。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样的人。未来我会继续走下去。我会继续关注普通人的历史。这是我的选择。我很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