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毕业论文老师是院长。这个事实让我紧张。我不知道其他同学怎么想。我的心里有点怕。院长很忙。他要管整个学院的事情。他有很多会要开。他还要见很多人。这样的老师有时间管我吗。我能顺利写完论文吗。这些都是我担心的问题。

我第一次见院长是在他的办公室。办公室很大。书很多。桌子上堆着文件和书。院长坐在桌子后面。他看着我。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。他对我招手。他说进来吧。我走进去。他让我坐下。我坐在椅子上。椅子很软。但我坐得直直的。院长问我叫什么名字。我回答了他。他翻看了一下名单。他说知道了。他问我论文想写什么方向。我小声说了一个题目。他点点头。他说这个题目可以。但范围太大了。他说要缩小一点。他说了几个要点。我赶紧记在本子上。他的话说得很快。我要努力跟上。他说完看着我。他说你明白了吗。我说明白了。他说那就先这样。你可以走了。我站起来。我说谢谢院长。他说不客气。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结束了。

回到宿舍我拿出本子。我看院长写下的要点。他的字有点潦草。我认真看了很久。我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我的题目确实太大。我需要找到一个小的点。这个点要值得研究。这个点要有材料。这个点要能写出一万多字。我开始重新想我的论文题目。我想了好几个。都不太满意。第二天我又去找院长。院长在开会。我在办公室外面等。等了半个小时。院长回来了。他看到我有点意外。他说你怎么来了。我说我有了新的想法。他想了一下。他说进来吧。我进去把新的题目告诉他。他听了没说话。他想了想。他说这个比之前的好。但还是不够深。他问我读过哪些书。我说了几本。他说不够。他拿起笔。他在纸上写了三本书的名字。他说你先把这些看了。看完再找我。我拿着纸走了。纸上写着三本书的名字。字还是那样潦草。

我去图书馆找这三本书。图书馆很大。我找了半天。找到了两本。另一本没有。我问管理员。管理员说被人借走了。我只好先看这两本。书很厚。里面有很多理论。我看得有点吃力。但我坚持看。我做了很多笔记。一个星期后我把两本书看完了。那本被借走的书也还回来了。我又去借来看。这本书更难懂。我花了更多时间。这期间院长没找我。我也不敢去找他。我怕他觉得我太慢。我怕他觉得我不认真。我每天都在图书馆。除了上课吃饭睡觉。我都在看书写笔记。一个月过去了。我把三本书都看完了。我的笔记写满了一个本子。我心里有了一点底。我再次去找院长。

院长这次在办公室批改文件。他看到我。他说你来了。我说我把书看完了。他放下笔。他说你说说看。我有点紧张。我翻开我的笔记。我开始讲我学到的东西。我讲了三本书的主要观点。我讲了它们之间的联系。我讲了它们和我的题目的关系。我开始讲得结结巴巴。后来慢慢顺畅了。院长听着。他不时点点头。他不说话。我讲完了。办公室里很安静。我等着他说话。他过了会儿才开口。他说有进步。但联系实际不够。他说论文不能光讲书本。要讲现实的问题。他问我做过调查吗。我说没有。他说不行。你要去做调查。你要去收集现实中的材料。他问我打算怎么调查。我说我不知道。他告诉我几种方法。比如发问卷。比如找人聊天。比如去看实际的情况。他让我选一种。我说我想找人聊天。他说可以。他说你要找哪些人。我说找一些相关的人。他说你要列一个名单。他说你要准备好问题。他说聊天不是随便聊。要有目的。我点头。他说你准备好了再找我。

我又开始忙。我列出要聊天的人的名单。我写出要问的问题。我改了又改。我觉得问题太简单。我怕别人笑话。我又觉得问题太复杂。我怕别人不愿意回答。我改了好几次。最后我定了十个问题。我拿着名单和问题去找院长。院长看了一眼。他说问题太多。他说一次聊天问五个问题就够了。他说问题要直接。不要绕弯子。他拿起笔。他划掉了五个问题。他改了另外三个问题的说法。剩下的两个问题没动。他说就这样。你去试试。我拿着修改后的纸走了。我开始联系名单上的人。有的人愿意和我聊。有的人不愿意。有的人很忙。要约好几次。我花了两个星期。聊了五个人。我把他们说的话都记下来。每段聊天都记录了好几页纸。我看着这些记录。我觉得有点乱。我不知道怎么整理。我第三次去找院长。

这次院长在打电话。我在外面等。他打完电话叫我进去。我把我的记录给他看。他翻了翻。他说太乱了。他说你要把相同的意思归在一起。他说你要找到他们话里重要的部分。他说不是每句话都有用。你要学会挑。他拿出一支红笔。他在我的记录上划。他划出一些句子。他说这些是重点。他说你看这些重点。它们说明了什么。我看着他划出的句子。我好像明白了一点。他说你自己回去整理。整理好了给我看。我回去整理。我把红笔划出的句子抄出来。我把它们分成几类。一类是关于现状的。一类是关于问题的。一类是关于建议的。我整理出一个新的文档。这个文档清晰多了。我再次去找院长。院长看了我整理的文档。他说这次像样了。他说但还不够。他说你要从这些材料里找出你的观点。你的观点是什么。你的论文要说什么。别人说过的话你再说就没意思了。你要有自己的看法。我愣住了。我有看法吗。我的看法是什么。我不知道。院长说你不必现在回答。你回去想。想清楚了再写论文的提纲。提纲是论文的架子。架子搭好了才能填东西。我回去了。我想了很久。我吃饭的时候在想。我走路的时候在想。我睡觉前也在想。从那些材料里我能看出什么。别人没说过的是什么。我的脑子乱糟糟的。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想通了一点。我发现那五个人的话里有一个共同的问题。这个问题很少有人注意到。我觉得我可以写这个问题。我很高兴。我马上开始写提纲。我写到半夜。我把提纲写出来了。第二天我带着提纲去找院长。

院长在办公室里喝茶。他让我坐下。他把我的提纲仔细看了一遍。看了很长时间。他没说话。我心里七上八下。他终于看完了。他说提纲可以。他说结构没问题。他说你就按这个写吧。他说第一章写什么。第二章写什么。第三章写什么。他说得很清楚。他说每章的小节也要想好。他说你写第一章第一节的时候就要想到最后一章最后一节。他说论文是一个整体。前后要连贯。他说你现在可以开始写了。他说写的时候遇到问题再来找我。我松了一口气。我的论文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。我回到宿舍。我开始写第一章。我写得很快。我觉得有很多话要写。一个星期我就写完了第一章。我把我写的发给院长。我想得到他的表扬。院长第二天回复了。他发回来我的文档。文档上有许多红色的批注。他指出了很多问题。有的地方他说逻辑不对。有的地方他说句子不通。有的地方他说用词不准。他说重写。我很受打击。我以为我写得很好。原来有这么多问题。我只能重写。我仔细看他的批注。我一句一句改。我改了三天。改完了再发给他。他又批注了。这次批注少了一些。但还有很多问题。他说继续改。我继续改。这样反复了五次。第一章才勉强通过。院长说可以了。他说你写第二章吧。我知道第二章也不会轻松。

写论文的过程很辛苦。我常常熬夜。我常常改来改去。我找院长很多次。有时候他很耐心。有时候他很忙。他说几句话就要去开会。我要抓紧时间问问题。他说话总是很简短。但总能说到点上。我慢慢习惯了。我不再那么怕他。我知道他是为我好。他想把论文写好。他想让我学到东西。有一次我问他。院长您这么忙为什么还要带学生。他说因为我是老师。带学生是老师的本分。他说院长是职务。老师才是根本。他说看着学生写出好论文是高兴的事。他说你好好写。写好了我请你吃饭。我听了心里很暖。我更加努力了。

论文写到最后阶段。我遇到了一个难题。我的数据总是对不上。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。我去找院长。院长正在准备一个重要的报告。他让我等一下。我等了一个小时。他忙完了。他过来问我什么事。我把我的难题告诉他。他看了我的数据。他看了我的算法。他指出了一个错误。他说你这里算错了。他说了一个公式。我马上明白了。原来是这样简单的问题。我怪自己太粗心。院长说你回去吧。把数据重新算一遍。我说谢谢院长。他说快去吧。我回到宿舍重新算。数据果然对了。我很感谢院长。他那么忙。还能一眼看出我的问题。

论文终于写完了。我把完整的论文发给院长。他花了三天时间看完。他把我叫到办公室。他说论文整体不错。他说有几个地方还要修改。他把修改意见给我。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修改。改好了就可以定稿了。我很激动。我拿着修改意见回去改。我改得很认真。我改好了交给院长。院长看了说可以了。他说你可以准备答辩了。他说答辩的时候不要紧张。把你想说的说清楚就行。他说老师们问问题你不要怕。知道就回答。不知道就说不知道。不要乱说。我说我记住了。

答辩那天我很紧张。院长坐在答辩老师中间。他看着我。他的眼神很平静。我开始讲我的论文。我讲了我研究的问题。我讲了我的方法。我讲了我的结论。我讲完了。老师们开始提问。有的问题我能回答。有的问题我回答得不好。我看到院长微微点头。我心里安定了一些。答辩结束了。老师们讨论了一下。最后院长宣布我通过了。我松了一口气。我想笑又想哭。我看向院长。院长也看着我。他对我笑了一下。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。

论文的事情结束了。我顺利毕业了。离校之前我去找院长告别。院长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。他说你来了。我说我来谢谢您。他说不用谢。他说这是你的努力。他说你以后要继续努力。工作也好。学习也好。都要认真。我说我会的。我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论文送给他。他在封面写了几句话。他把论文还给我。他说留作纪念吧。我接过论文。我说院长再见。他说再见。

我走出办公室。我看着手里的论文。封面上有院长写的字。字还是那样潦草。但我现在能看懂了。他写的是：学无止境，脚踏实地。我看着这八个字。我想起这段写论文的日子。我想起院长的样子。他忙。他严格。他话不多。但他真的在教我。他帮我从不会到会。他帮我从害怕到不怕。他是院长。他也是我的老师。这段经历我会一直记得。这八个字我也会一直记得。学无止境。脚踏实地。这就是我的毕业论文老师教给我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