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指导过程结束了。现在把这张表填好。表上有许多栏目。有学生信息。有论文题目。有各个阶段的时间安排。有教师意见。有学生修改情况。最后面还有一个总评。我看着这张表。我想起了这几个月的事情。

我的学生叫李明。他的论文题目是关于本地老字号品牌的研究。这个题目是他自己想的。我觉得不错。有实际意义。范围也不太大。第一次见面我们在办公室。他有点紧张。手不知道放哪里。我让他坐下。我给他倒了水。我们谈了谈这个题目。我问他为什么选这个。他说他家附近就有一家老店。他从小看到大。现在生意不如以前了。他想知道为什么。我点点头。我说这个想法很好。有感情的研究才能做好。我告诉他接下来要做什么。要找哪些资料。要看哪些书。要去店里看看。要和店里的人聊聊。他拿出本子记。记得很认真。

开题报告他写了初稿。他发给我看。我看了一遍。问题不少。结构有点乱。重点不突出。研究方法写得太简单。我没有马上叫他来。我在纸上写了很多意见。我用红笔标出来。哪里要加内容。哪里要删掉。哪里顺序要调整。我都写清楚了。然后我叫他来办公室。我把纸给他看。我一条一条给他讲。他听着。有时点点头。有时皱眉头。我问他明白了吗。他说有些地方不太懂。我就再讲一遍。我告诉他不要怕麻烦。开头弄好了后面就顺利。他拿回稿子。他说老师我回去改。

第二次他交来的报告好多了。但还有些小问题。我告诉他怎么改。他很快又改好了。这次可以了。我签了字。开题阶段结束了。

写论文正文花了很长时间。这中间我们见了很多次。有时在办公室。有时在微信上说话。他先写了提纲。我看了。我建议他把第四章和第五章合并。他同意了。他开始写第一章。第一章是绪论。他写得很慢。他总觉得自己写不好。我告诉他先写出来。不管好坏先写出来。写完了我们再改。他写了。发给我。我看了。语言有点啰嗦。观点表达不清楚。我标出那些重复的句子。我告诉他这里要用简单的话说。这里要举一个例子。他改了。好了一点。

最难的是第三章。他要分析数据。他做了调查问卷。他收了大概一百份。他用软件分析数据。结果出来了。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数字。我们约了一个下午。我在电脑前看他做的图表。我问他这个数字高说明什么。他想了想。他说说明年轻人更喜欢新产品。我说对。那你再想想。为什么年轻人喜欢新产品。他沉默了。我让他别着急。回去看看相关的研究。看看别人怎么分析。两天后他来了。他有了新想法。他说不仅是产品本身。还有宣传方式。老店不太会用手机做广告。年轻人看不到。我说这个想法很好。写进去。

初稿写完的时候他很高兴。他发来一个完整的文件。我恭喜他。但我也告诉他这才是第一步。我看初稿花了三天时间。我打印出来。我在纸上写写画画。问题比我想的要多。有些地方前后矛盾。有些地方引用格式不对。最后一章的建议部分太空。都是大话。没有具体可做的办法。我在纸上写了整整三页意见。我们再次见面。我把稿子给他。纸上密密麻麻。他吸了一口气。我说别怕。我们一点一点来。我们谈了将近两个小时。从目录开始。到最后的参考文献。我解释每一条意见。我告诉他为什么这里要改。怎么改。他不停记笔记。他说老师我回去好好改。

修改的过程很辛苦。他改了两次。第一次改完还有问题。特别是格式。页码不对。图表标题位置不对。参考文献的标点符号是全角还是半角。这些细节很麻烦。但不能不管。我让他仔细检查。我让他把格式要求打印出来。一条一条对着看。第二次改完好多了。基本达到了要求。

答辩前一周我们模拟了一次。我让他讲讲他的论文。他讲了五分钟就停了。他说不下去了。他太紧张。讲的内容也没有重点。像是读稿子。我告诉他不要读。要讲。就像给别人介绍一个你知道的东西。我让他把主要观点写在卡片上。每天自己练习几遍。答辩前一天他又讲了一次。这次好多了。有条理。也放松了一些。我说可以了。就这样去讲。

答辩结束了。他通过了。成绩是良好。他给我发了消息。他说谢谢老师。我说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。

现在我开始填这张表。在“选题指导”一栏我写：学生自主选题，结合实际，方向正确，予以肯定。在“开题指导”一栏我写：协助厘清思路，明确研究框架与方法，经两次修改后达到要求。在“初稿指导”一栏我写：对论文结构、论证逻辑、材料运用提出详细修改意见，重点关注分析深度。在“修改稿指导”一栏我写：对内容与格式进行多轮审核，督促学生完善细节，提升论文规范性。在“答辩指导”一栏我写：指导学生进行答辩陈述准备，梳理核心观点，提升表达效果。

最后是“指导效果总评”。我停下来想了想。我写道：该生态度认真，能按照指导要求逐步推进工作，遇到问题主动沟通。论文最终成果结构完整，论述清晰，达到了本科毕业论文水平。研究过程使其独立分析问题、解决问题的能力得到锻炼。

我签上自己的名字。写上当天的日期。这张表填好了。指导工作真的结束了。我看着表格。这不仅仅是一张纸。这上面有好几个月的时光。有学生从不安到自信的过程。也有我的付出。桌上有那本论文的终稿。我拿起来翻了翻。纸张的声音很轻。我想起他最初那个紧张的样子。我想起他最后答辩时清晰的声音。这就够了。老师的工作就是这样。看到学生完成了。成长了。这就是最好的结果。我把表格夹进文件夹里。明天要交到学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