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第一次没过。心里很难受。早上收到通知。看了一眼手机。整个人呆住。坐在椅子上。半天没有动。脑子里空空的。什么也想不起来。同学发消息问我怎么样。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说没过太丢人。说过了是撒谎。最后把手机关了。一个人坐在房间里。

窗外天阴沉沉的。好像要下雨。又一直没下。就这样闷着。胸口堵得慌。想起写论文的日子。每天早起去图书馆。带着电脑和水杯。找一个靠窗的位置。一坐就是一整天。中午吃面包。晚上吃泡面。回到宿舍继续写。写到凌晨两三点。室友都睡了。只有键盘声嗒嗒响。以为这样努力就能过。结果还是不行。

导师发来修改意见。整整三页纸。红色的批注密密麻麻。像伤口在流血。开头不够新颖。文献综述太乱。研究方法有问题。数据分析不深入。结论没有价值。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。原来我写了这么久的东西。有这么多问题。原来我以为的认真。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。

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。白色的一片。什么都没有。想起爸妈打电话时的期待。他们以为我快要毕业了。快要找到好工作了。现在论文没过。什么都得推迟。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。也想起一起毕业的同学。他们都在庆祝。在朋友圈发照片。穿学位服扔帽子。笑得那么开心。只有我躲在房间里。像被全世界抛弃。

肚子饿了。但不想吃饭。嘴巴里发苦。喝水也没用。站起来走到窗边。楼下人来人往。有个女生抱着花走过。应该是别人送她的。她笑得很甜。对面楼阳台晒着被子。花花绿绿的颜色。生活还在继续。只有我停在这里。

想起大四这一年。找工作不顺利。投了很多简历。面试了几家公司。都没有回音。现在论文又没过。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失败的人。为什么别人都顺利。只有我这么难。是不是我太笨。还是我不够努力。想不出答案。

手机又响了。是妈妈打来的。不敢接。听着铃声一直响。最后变成未接来电。心里更难受。知道她担心我。但就是说不出话。眼泪掉下来。赶紧擦掉。告诉自己不能哭。哭了更没用。

桌子上还堆着论文资料。打印的文献。写满笔记的本子。看到这些更心烦。想把它们全都扔进垃圾桶。但又不能。还得继续改。想到要重新开始。头就痛。怎么改。从哪里开始改。完全没头绪。

导师说一周内要交修改稿。时间很紧。必须马上开始。可是坐在电脑前。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盯着屏幕发愣。手放在键盘上。就是按不下去。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论文没过。论文没过。

想起第一次见导师的时候。他笑着对我说好好写。没问题。现在想起那个笑容。觉得是讽刺。可能他早就看出我写不好。只是没说。也可能是我太敏感。但就是控制不住这样想。

室友晚上回来了。问我论文的事。我说没过。他愣了一下。然后拍拍我的肩说没事。下次一定过。我知道他是好意。但心里还是不舒服。他论文一次就过了。怎么会懂我的感受。他说一起去吃饭。我说不饿。他看看我。没再说什么。

晚上睡不着。翻来覆去。想着如果第二次还不过怎么办。是不是就不能毕业了。是不是要延期一年。那工作怎么办。爸妈怎么办。越想越害怕。打开手机看时间。凌晨三点。外面静悄悄的。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。

突然想起高中时一次数学考试不及格。也是很难受。但后来还是过去了。现在这次比那次严重得多。但道理好像一样。难过归难过。最后还是得面对。不可能一直躺在床上。不可能不毕业。

天亮的时候。决定开始修改论文。不管多难都要开始。打开电脑。打开导师的修改意见。一条一条看。虽然还是很难受。但至少动手了。先把最简单的部分改了。标点符号。错别字。格式问题。做这些不需要动脑。但至少在做事情。

改着改着。发现有些问题确实存在。导师说得对。我的文献综述太乱。把不相关的都堆在一起。研究方法写得不够详细。别人看不懂我是怎么做的。数据分析只是简单描述数字。没有深入讨论为什么这样。

慢慢明白论文没过的原因。不是老师故意为难我。是我自己没写好。开始接受这个事实。虽然还是很难受。但至少知道问题在哪里。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。

同学发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饭。这次我答应了。出门的时候。天晴了。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。路上遇到另一个同学。他也论文没过。我们聊了几句。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。心里稍微好受点。

吃饭的时候。大家聊起以后的工作。聊起大学生活的点点滴滴。突然觉得论文没过虽然严重。但也不是世界末日。还可以修改。还可以重新提交。还有机会。

回到宿舍继续改论文。这次心态平和多了。不再怨天尤人。专心解决问题。找了很多参考文献。重新整理文献综述。把研究方法写得更详细。对数据重新分析。虽然进度很慢。但至少在前行。

妈妈又打来电话。这次我接了。告诉她论文没过。但要修改。她没说太多。只告诉我注意身体。别太累。挂掉电话后。心里轻松不少。说出来反而好了。

晚上继续修改。遇到不懂的地方。发邮件问导师。他很快回复了。给出很详细的建议。原来他一直在帮我。只是我自己没发现。

修改到第十二天。终于完成了。把论文发到导师邮箱。关上电脑。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不管这次过不过。至少我尽力了。躺在床上很快睡着。这半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沉。

两周后收到通知。论文过了。看到邮件那一刻。没有太激动。只是笑了笑。继续做手头的事。经历过失败。反而更平静了。

现在回想起来。第一次论文没过很难受。但教会我很多东西。不是所有努力都会马上有结果。失败是常有事。重要的是不能放弃。要继续往前走。这些道理以前也听过。但只有亲身经历才真正明白。

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。电脑还是那个电脑。但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。经历过挫折。人会长大。会变得更坚强。生活就是这样。有晴天有雨天。都是正常。下雨就打伞。天冷就加衣。遇到困难就解决。没什么大不了。